第9章
玄禧动作一顿,忙放软放轻了声音道:“不急,不着急啊,小枝跟哥哥说,玉镯子在哪里,我们去拿。”
他话落,空气中,胡蛮烧杀的欢呼声和马蹄踢踏声隐隐传来。
他们已经离胡蛮很近了。
再不跑的话,他们恐怕会死在胡蛮的铁骑下。
木枝惊恐,害怕连累玄禧,眼泪淌湿了额角的碎发,却道:“你,走……”
他虚弱固执的喊:“走,你,快走……”
“小枝别怕……”
玄禧心肝脾肺肾都快疼碎了,连忙用棉被把他裹好,一边哄一边往外走道:“好了,我们走,小枝乖,不哭啊,有哥哥在,不怕……告诉哥哥,玉镯子在哪里,我们去拿了再离开也来得及。”
木枝伏在他肩上无声的哭,气若游丝:“被,张明财,抢,不,知道……”
“被张明财抢走了?”
玄禧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连蒙带猜:玉镯子被张明财抢走了,如今木枝也不知道在哪里,只大概率可能在张明财身上。
玄禧气笑了。
怀里的小哥儿支撑不住又昏迷过去。
玄禧冷冷勾起唇角,抱紧了他,步态平稳的走出张家破旧的院子门,快步走上官道,一路朝南方追去。
不稍一会儿,玄禧抱着木枝就追上了拖着人力木板车,惊慌失措连滚带爬逃跑的玄家人。
玄禧无视了他们,径直路过。
空气很凉。
尤其西北风吹刮得厉害。
冷风不断扑打在后背上。
玄禧衣着单薄,用庞大的身躯替怀里昏睡的小哥儿挡住刺骨寒风。
玄壮山看他怀里抱着个人,还能轻描淡写走得那样快,忙气喘吁吁的喊他:“玄禧,你来帮兄长拖一下板车!”
玄母在旁边一手扶着木板车上边儿堆积的行李,助力推着木板车走,一边抹着汗水焦急大喊:“玄禧,你不是独自一人找回来的吗,你怀里那人是谁?!”
“玄禧,来帮我们推一下车!”
玄家人在后面七嘴八舌的着急呼喊。
玄禧头也没回。
冷风吹散了木枝眉眼上的碎发。
玄母远远的撇眼看见了,震惊大喊:“玄禧,你怀里抱着的那哥儿,可是张家的夫郎?!”
“什么?!”
玄母这话一出,玄家所有人,齐齐盯向了靠在玄禧颈窝处昏睡的木枝。
玄禧眉头微蹙,伸手将木枝身上裹着的棉被拢了拢,把他脑后披散的头发抓起,拨到身前,拉起最外面的宽大棉被角,兜头盖住了小哥儿的整个脑袋,只留他贴近脖颈的口鼻在外呼吸。
“玄禧!你抢了别人的夫郎!”
玄母震惊大喊:“抢就算了,怎么不知道抢个好的?那张明财家的夫郎就是个不下蛋的,身子骨还瘦弱成那样,你把他带上就是个拖累!”
“他怎么没反应?!”
“他该不会病倒了吧?!”
“难不成是死了?!”
玄家人多,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是不怀好意。
玄禧脚步微顿,冷冷转回身,阴郁抬眸,薄唇轻启:“再多嘴一句,我弄死你们。”
“你!”
玄母被他毫不客气的冰冷话语噎住,脸色登时难看起来:“我可是你娘……”
她话还没说完,瞥见玄禧阴郁狠戾盯着她的眸子,一下被吓得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玄禧懒得与他们多作纠缠,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后,抱紧怀里昏迷毫无意识的小哥儿快步往前走。
他一路上都没停下来休息过。
身后,胡蛮铁骑的烧杀抢掠声越来越小。
直到入了夜,再也听不见。
*
旱得土地都开裂的官道上,西北寒风一吹,尘土飘扬。
道路两边,杂草枯黄,途径的河流也已经干涸,看不到一点水。
一整天都紧追在玄禧身后逃荒的玄家人见玄禧终于肯停下脚步,下意识的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也不凑近玄禧,离得远远的,在官道旁的松树林边休整,时不时警惕的瞪玄禧几眼,似是怕他过来讨要吃食。
玄禧懒得理会他们。
捡了棵大树倚靠坐下来,抱在怀里的小哥儿正好迷迷糊糊的醒了。
玄禧偏头用脸颊贴了贴他温凉的额头,小声问:“小枝肚子饿不饿?晚上吃些羊奶和鸡蛋,好不好?”
木枝干涩的咽了咽口水,脑子懵得厉害。
他额头贴在玄禧温热的颈侧,虚软无力的问:“我,这是在,哪儿……”
玄禧怕他着凉,把他身上裹着的棉被拢紧,小声哄他:“胡蛮攻打过来了,我们正在逃荒南下……别怕,有哥哥在。”
“我咳咳咳……”
木枝还想说什么,可张口吸到了冷气,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慢些,慢些,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玄禧连忙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眼底满是浓郁的心疼。
“张,张明财……”
木枝的声音又细又小,气若游丝的哽咽:“我要,跟他……”
第5章
“你……”
玄禧心脏揪紧,张了张口。
都被打成这样了,小哥儿还惦记着要跟张明财这个郎君……
玄禧心里酸涩。
“玉镯……”
木枝就像濒死的小兽,哭得有气无力:“太奶奶给,玉镯,他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