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牧霄夺眉心稍有收紧,虚虚将人拢在怀里,手指向上抚摸到那道疤痕,“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
下一刻,牧霄夺捏住盛愿尖尖的下巴,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声音被如数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盛愿虚弱无力的闭上眼,承受着这个温柔的吻,水光从眼角滑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他真的不懂牧霄夺,根本看不破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商人心中的趋利避害那杆秤换到他这里就会失灵。
难道和一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病人谈恋爱,也算在他循规蹈矩的秩序人生之内吗?
牧霄夺浅尝辄止,慢慢放开盛愿柔软的唇,拇指轻揉着那两瓣莹润,声音隐含低哑:“我了解你的病情,脑瘤的后遗症和复发概率我比你更清楚,也做好了为此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准备。在下定决心追求你之前,这些早已经在我的考量之内,你知道,我不会做计划之外的事。”
“在你同意和我确定关系的那一刻,我们就要承担起对彼此的人生负责的义务,这是双向的责任,并不是某一方单方面的付出。照顾你是我作为恋人应该做的事,不是你口中的耽误。”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更像是想让他不成熟的爱人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的苦口婆心。
“我很庆幸,在你生病的时候身边都有我的陪伴,而不是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如果没有你,那么我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盛愿眸中水光潋滟,充满着依赖。他还以为自己的决心有多么坚不可摧,谁知就是纸老虎,轻而易举就会被男人的温柔动摇。
“我有努力过,我也想慢慢变好。明明都已经一年多没有进医院了,我以为病已经好了……可是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盛愿再也撑不住,埋在男人的怀里失控的哭泣,“每一次、每一次我觉得我的生活在变好、有盼头之后,一切又会突然变得糟糕……可是,我根本没想过多么幸福的生活啊,我只是想和你、和妈妈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我只有这一个愿望,可是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牧霄夺沉默的将他扣进怀中,单薄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剧烈颤抖,心脏微弱震鸣,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他的爱人太脆弱了,该如何才能完好无损的捧起。
“别再推开我了。”牧霄夺拢住盛愿的后颈,高大的身形将他完全笼住,隔绝尘世的所有喧嚣。
在盛愿身上,他犯过太多次犹豫、怀疑、失控……一系列错误的发生导致他们的关系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失去的代价太漫长,太刻骨。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拥有再次离别的勇气。
一直以来,牧霄夺从来不会回看曾经的任何选择,也不会后悔当初走进那个雨夜,将自己淋湿。
曾几何时,同样雪白的病床上,那个孱弱得仿若一片羽毛的人,在暗自筹划离开时,开玩笑似的提过一句:“您总不可能永远陪着我。”
后来,羽毛飞走了,他没能握住他。
就像曾经设想的那般,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天地,自由的人,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那片旷野会是他永恒的归属。而他们,终将成为渐行渐远的陌路人。
可如今,兜兜转转,那片羽毛再次落进了他的手心。
如何才能问出那句——“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第74章
那一夜, 盛愿醒到天明。
他决定糊涂一次。
违背天性,忤逆本能,直到走穿那颗固执的心。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后来, 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隔日的晨光升起,一切不堪回首化在心底,仿佛雪下一夜盖住的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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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时分,窗外挦绵扯絮, 将万物妆点白晖。
牧霄夺把轻飘飘的小羽毛从病床挪到自己腿上,盛愿随遇而安, 双手捧着温热的鲫鱼汤小口喝,木然望出窗口。
盛愿的瞳色淡,被落雪一映,浮上一层疏浅的薄光。
他的思绪一向不着边际, 这会儿又发呆, 天马行空的想象自己住在一间大雪封山的小木屋,小砂锅里煨着黑鱼汤,他守在炉子旁边取暖, 烤得身上暖烘烘。
这时, 木门突然被推开, 白毛风顺势灌进来, 牧猎户挟裹寒意回到家中,肩上扛着一匹血淋淋的猎物,对他说今天的晚餐是烤鹿肉和浆果酒。
想着想着,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牧霄夺单手圈着盛愿清瘦的腰肢, 手掌从宽松的衣摆探进去,揉捏温暖细腻的软肉, 手感简直好得不可思议。
渐渐地,手掌的位置越来越偏、动作越来越放肆——
盛愿觉得,自己给牧霄夺一点颜色,他迟早要开染坊。
他的侧腰敏感,痒得直躲。牧霄夺勾着腰把人捉回来,他作势从男人身上离开,又被轻轻松松拖回腿上。
如此反复两次,盛愿终于受不住似的软了腰,嗔他:“还没吃鹿肉呢!”
牧霄夺微微一怔,俶尔笑道:“想吃鹿肉?嗯,我们家阿愿是该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