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张榕点点头,“都对,都对。刚开始定然有嫌咱们县衙事多的船队,但等他们在县里尝到甜头,自然会反过来维护县里的规矩。”
“来都来了,走一遍流程试试,哪里不合理的,趁着尚未正式落实,该修就修,该删就删。”
蒋秋与赵成填完纸张,在最后落章的地方皱眉。
商队里的印章一般分三种,商队签契书的印章、领队私人印章、东家私人印章。
在申请书,总不能用私人章。入县是一整个商队的事情,用契书印章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张榕捋了捋胡子,这的确是个问题,事情可小可大。
以江无眠的意思,这地方的用章得正式,方便算账查税时第一时间找人。
江无眠恰在此时推门而入,刚抬头见到的便是三人凝眉思索的神情。
事情办的不顺利?
不对啊,外面停泊的船只和下船的人足以说明他们两人简直是超额完成任务,那是中途得罪人了?
张榕适时解答他的疑问,“大人,申请上究竟用何印章?”
第058章 来客
韶远县冬日仍有商队来访。
来的熟人,胡家商队,领队胡征。
几艘标有胡家商队旗帜的商船自海岸线上冒头,在岸上市舶司引船入码头时,船上的人也看清新码头的情况。
在松江府听到韶远县货物价格时,商队里的人无不是期盼着从中赚一笔大钱。
听闻即将靠岸的消息,无不是激动振奋,纷纷爬上甲板眺望。
一路行来,韶远县消息源源不绝传入耳中。
码头大变模样、买回不少船只、带走船匠、冬日实行教学等等,无不让人深感好奇。
亲眼看到整个码头的配置与规划,奇怪之余竟还有种规整感。
曾跟随胡征来过的人见过眼前这种灰色平整的路。
在胡征带人出发去山中时,县里还没铺完路,连平日铺路需用的时间人力情况还是胡征解释的。
不料短短一年的时间,不仅路铺上了,码头竟还是用的这等材料。
以当前的眼光来看,能铺完路建完作坊已经是极限了,这个码头……
江无眠发动整个县日夜赶工造出来的吗?!
船上站的高,看得更远。
以这个视角来看,码头后是大片大片的建筑,部分还在建设中,底层外墙仍然是铺路的材料。建设好的则是刷了一层白灰,墙面上画有其他各类标识,遮遮掩掩,看不清晰。
胡征同样心生感慨,当年抵达此地时,韶远县刚刚铺路,无论如何看,都是破败村寨的模样。
短短一年内,整个县在江无眠手中焕发难以比拟的活力,来往之间井然有序。
他的惊讶还能压在心底,一起上船来的胡晨有些牙疼地嘀咕,“知县挺有本事。”
短短一年,胡晨在京中仍然是纨绔做派,招猫逗狗、不乐意读书上进,而韶远县从里到外换了一副模样,与刚去过的松江府码头相比,都毫不逊色!
就是地方太丑了,仅有灰白色,没有点缀。
商队所在的船只转舵停泊,缓缓靠岸,震动停止,跳板自船舷而下,“嗒”得一声响,稳稳架在甲板与码头的栈桥上。
船上人群自两侧分开,皆看向胡征,后者一挥手,几名水手出列,随胡征胡晨二人下船。
早已等在岸边的衙役陈二柱笑迎上去,“胡领队,别来无恙别来无恙。胡掌柜今日不得巧,没能过来,我陈二柱自荐了一把,再给您当次向导。”
胡征印象不深,不过一说“再当次向导”,记忆涌动,想起上回的醉流霞,笑了笑拱手道:“辛苦陈衙役。”
果真又是县衙做出的安排!
陈二柱连忙摆手,请人跟上,“胡领队言重,您头回来县里码头,自然要给您安排好了。这边请这边请,您看路,这是知县大人的安排,来码头的商队都得顺着这儿走。”
他指了指地上的标记,白色石灰刷出来的硕大箭头,躺在船只与建筑之间的大片水泥地上,无比醒目。
众人随之看去,箭头终点指向同样用石灰粉刷过的房间,也是一行人即将进入的地区。
陈二柱带人踏入房间,左拐走向柜台办公处,有一小吏正在核对整理资料。
“赵攒点,胡家商队到了。”
话听着莫名耳熟,胡征想了想,这话说得和当年领着商队去醉流霞时一模一样,不由莫名怀念。
韶远县变化着实让人想不到。
赵攒点只扫了一眼,拿出三张纸来,“胡家商队是吗?填一下入县申请。”
入县申请?
这又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与进入韶远县相关?为何要申请?
胡征接过,胡晨忍不住探身拿过一张来看,身后众人传看一张。
白纸黑字上列出一行行要填写的商队基本信息,不算机密,有心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后面还有“入县理由”“停留时间”等项,最出人意料地是右下角的印章。
胡晨心生不悦,胡征也是不满,印章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见章如见本人,在此情形下,章印不能随便留存。
赵攒点熟练地先解释印章问题,他从柜中拿出一枚印章来,指着它道:“用此章留印。”
嗯?
竟不是用商队自己的章子?
这是什么招数?
胡征也是看不懂了,韶远县究竟在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