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就麻烦你了。”
  目光落过去,先是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
  蔺宵喉结微动,单膝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握住纤细的脚踝放进温度适宜的热水中。
  “先泡一泡有助于足部血液循环……水温还好么。”
  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踝骨,沈庭章不禁缩了缩,热气上脸,后颈都好似隐隐发热。
  “很,很好。”
  蔺宵掬一捧水掠过脚背,掌心一寸寸往上轻轻揉捏,直至膝盖发现,下方有两处明显的疤。
  “沈哥腿疼不是寒症引起的?”
  “几年前,不下心从楼上摔下来……”沈庭章轻描淡写,“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疤都快不见了,只不过下雨的时候还有点疼。”
  骗人。
  岂止是有点。
  当时摔得一定很严重,才会连骨头都损伤了。
  蔺宵轻叹口气,擦干脚给他穿上保暖袜放自己腿上,再用热毛巾敷在伤处一阵,往掌心倒几滴药酒,摩擦生热后捂住膝盖,慢慢摁压揉搓。
  热意源源不断,痒痒麻麻。
  沈庭章不太习惯这样的触碰,腿总忍不住想往回收,偏偏他另只手牢牢把住了小腿肚。
  “哥感觉怎么样?”
  “好像……好了很多。”
  蔺宵摁完一侧,放下裤腿接着去摁另一条,等两条腿都摁完了,再捉住脚踝,塞进棉拖。
  “沈哥先试试效果怎么样,好的话,就继续用。”
  “……好。”
  淅淅沥沥的雨持续到深夜。
  夜里,沈庭章侧躺着碰向膝盖,伤处依旧热热的,比以往每个雨夜都要好过许多。
  可他还是失眠了。
  …
  与此同时,燕北也在经历寒露过后的第一场雨。
  暴雨不断冲刷紧闭的门窗,沈问月独自睡在卧房,不安地来回翻身,额上渐渐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总是会梦到沈庭章。
  年轻时的沈庭章,一年总要到沈家老宅走动两回。偶尔有一回,撞见她因为记不住钢琴谱子躲到花园偷偷哭,就手把手地教她弹。
  那双手,温暖极了。
  不像母亲,从来不会摸她脑袋安慰她,只会觉得她还不够优秀。
  为什么会弹错?
  为什么评级没有其他人高!
  为什么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
  沈庭章就不会这样,他会夸她比上一次有进步,哪怕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有大半年时间,他也还是记得她。
  唯一记得她的。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干净美好的一个人变了。
  六年前,为了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小孩,不惜和爷爷闹翻,三年前,不过死了一个管家,居然崩溃到自杀?
  那不是她印象里积极阳光的小叔。
  她的小叔,不见了。
  明明站在那里,却看不见她,再也不会对她笑。
  自杀?
  呵!既然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好了!
  她伸出手,轻轻一推。
  “啊!!!”
  沈问月猛地睁眼坐起,巨大的喘息声充斥耳畔,眼睛只要稍一闭上,就是被她推下楼摔断腿的沈庭章。
  “怎么了?做噩梦了?”
  徐牧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扯了扯领带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扣住她后脑,语气轻柔:“是不是做噩梦了?”
  “牧言……”
  下一秒,头发被拽着往下。
  “原来你也会做噩梦啊!”阴冷的声调贴近,宛若恶鬼:“今天下雨了呢,你说,小叔的腿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徐牧言,你他妈放开我!”
  “放了你?”男人力道不减反增,抓着她的头发拖下床到化妆镜前,“知不知道每个雨天,每一个!小叔的腿都疼得睡不着!都是因为你!”
  “那又怎样!那是他活该!!”沈问月抱住头发,龇牙:“怎么?这是没找到人,找我撒气来了!”
  徐牧言呼吸一沉,将她推倒,“没有人帮,他不可能跑得出燕北,你们…到底把他藏哪儿去了!”
  “藏哪儿?哈哈哈!!!”沈问月摸到一头血,转过来失声大笑,“藏哪儿,你去找啊,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
  面前蓦地刮起一阵风,越过她击碎化妆镜。
  半晌,徐牧言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抚上她的脸,“别让我知道是你藏的,不然,我可不保证你那个宝贝女儿会出什么事。”
  “徐牧言!那也是你女儿!”
  “那是你设计我得来的,小叔在,她才是。”
  沈问月遍体生寒,等人发泄一通冒雨离开徐家大宅后,转头拨出一个号码。
  “告诉六叔,徐牧言开始怀疑我了,他现在拿玉珠威胁我。为了玉珠……玉珠是我的命!”
  “你别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八成是在诈你。”
  “可是……”沈问月到最后忍不住低泣,挂断之前哑声轻问:“小叔,在外面过得还好么。”
  “据说准备开家甜品店了。”
  “是么。小叔做的甜品……应该很好吃吧。”
  —
  店铺装修期间,沈庭章也没闲着。一口气把能想到能做得出的甜品,全部罗列下来。
  种类多达三十多种,囊括中式点心、西式甜品、吐司面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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