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的人啧了一声,“也是,刚刚那样子看着真傲,怪不得都是一个人。”
一行人七零八落地交谈着,都默契地没提了刚见时看呆的样子。
那样惊为天人的美貌......毕竟,当初那个插足者就是凭借那张过于美艳的脸庞,才勾的当时还年轻的林家家主不顾尚在孕中的妻子,假借出差的名义厮混数月,最后还领回来这么个孽种。
崔协山同样留在众人中间,那时的崔家还没有后来势大,他同样坐在沙发上隐在众人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随意指判,眼前不知怎么地却又突兀浮现出了少年那张冷艳斜睨过来的脸。
崔协山手间隐秘地摩挲了一下,喉间像是生了一团火,烧的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微微扬了扬头想要再问些什么,众人却又倏地噤声止住话头。
崔协山顺着众人视线望过去——林文远回来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了刚刚显出恼怒的样子,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容,“味连川那边都安排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耶!”“文哥大气!”“走走走!”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兴气最旺的时候,一群人推推嚷嚷着往门外走,崔协山同样跟着被裹挟着向前,眼前却又浮现了刚刚那个少年清瘦孤拔的出现,和最后隐在楼梯深处的背影。
那那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走过的吗。
那天之后崔协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时今,他本就早熟又仗着家里宠爱,年轻享乐玩起来男女不忌,身边的人大把大把地换,就算那天惊鸿一瞥留下极深印象,又难得文艺生了点乱七八糟的忧愁感慨,但到底忘性大,转身又投到所谓花红柳绿莺莺燕燕。
他再见到时今,是两个月后林文远的生日。
那是林文远的十八岁生日,场面办的很大,林成峰有意在这个时间把他带到众人面前,邀请了洛市能邀请到的所有政商名流。
陈凉意穿了一身深红色曳地长裙,微卷长发温柔披下挽着林成峰的手臂言笑晏晏,妆容精致保养得当,看不出已经是过了四十岁的人了。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大厅厅顶上的巨大玻璃吊灯高高悬挂华丽眩目,灯光淩淩投下洒在宴会每个人的脸上。
林文远穿着准备的纯黑高定西装,头发打了发蜡,跟在父亲身后说话谈吐时俨然已有了大人模样。
林文远跟着林成峰来回迎接转了几圈,直到宴会的后半截才有抽空出来和同辈们交流相处。
一群人围着拥着他,多是赞美恭维之词。
项思浩同样也在人群里面,他看着林文远俨然一副被众星捧月的态势,暗中扯了扯唯一相熟的孔和泽的衣角,“哥,林家虽然家业不小,但也排不上洛市最大的几个,干嘛都这么捧着他啊。”
孔和泽本就被家里长辈强迫带来又在这儿待了几个小时心里早有些不耐,此刻听了项思浩的话脸上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嘲讽轻嗤了一声,
“林家家业是还不大,但还不是他家刚拿下庆市那边一个大项目,呵呵...这次项目要是做成了,林家准准再升一个台阶,况且那项目还有些其余能合作的,这都是看着未来呢。”
项思浩对那件事也有所听过一点,庆市最近要开发西边那块地方,政府力度都投入的很大,不过林家不是做木材家具生意的吗,什么时候又和建材开发挂上钩了。
孔和泽脸上是闪过一丝隐晦,很快又隐下去,“陈家,林文远的母亲,是做建材的。”
项思浩噢噢点了点头,脸上疑惑更甚,“那为什么这么好的事儿陈家不亲自做呢?”
孔和泽没心里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项思浩是最近才来洛市的,圈子里很多事情都不一清二楚又爱瞎问,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这人常说缺心眼嘴上也没个把门,而他们两家最近正在合作,他又怕不解释清楚项思浩这张嘴真闯出点祸来,只得皱着个眉耐着性子解释,
“说起来也是不巧,陈阿姨才结婚不到一年,她爸爸,也就是原任的陈家家主就病了,后来到了第二年,更是撒手人寰,那年陈阿姨又生病了,偏偏陈家又就这一个女儿......”
孔和泽没有把话说完,但话外之意却不言而喻,——陈家的家产大部分就全落到林成峰这个姑爷手里了,而陈凉意,也彻底失去了母家的倚仗。
项思浩恍然大悟,啊啊唔唔了好几声,心想怪不得林成峰敢在妻子还在孕中时就出轨,原来是看中了岳父家已日薄西山...他胡七八糟地想着,却又突然想到了那个上一辈纠葛下留下的那个孩子。
那个乌发冰肤,明明只是见过一面,却脊背似乎永远不会弯折的、看人总是冷冷又远远的人。
他往大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环顾了一眼,禁不住心想,这次宴会,他来了吗。
其实那段时间同样是时今过的最压抑艰难的日子,他丢在垃圾桶没来得及处理的画稿被女佣发现,接着陈凉意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到他在网上接画攒钱的事,当天就收缴了他的所有手机联网设备,并以他还没成年为由将他账户上所有积蓄转到她卡上。
时今沉默地看着佣人翻出他藏在衣柜最底层的交的画稿,然后又将整个房间都搜寻了一遍,过程中陈凉意一直以不满意的极度惊惕的目光扫视着时今从五岁住到十七岁的,这个仅有十平米大小的、甚至在整幢别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地最里间隔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