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了地铁,这里是琴湾历史最悠久的市立公园。游闵童在公园门口的手推车小贩那里,先买了两根雪糕,剥开其中一根雪糕自顾自吃了起来,让这股甜蜜的冰凉感先行缓和一下心情,随后才迈步走进了公园。
尽管是中午,公园树荫和凉亭下,依然聚集着不少上了年纪的人。下着象棋,打着扑克牌,摇着蒲扇发着呆。老人们和孩子们似乎都一样,不喜欢待在家里。
游闵童在人造池塘边的曲廊下找到了她的老师,她几乎都快忘记老师的真名了,反正在念书那会儿,无论是学生还是其他老师,都管他叫庄老怪。就连庄老怪在第一节课堂上自我介绍时,也只是向台下一众学生说了一句“我姓庄”,随后便直接跳跃到介绍课程的环节。
为什么叫庄老怪?其实并不是因为老师真的很怪,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我行我素,仿佛是阿德勒笔下那个已经获得绝对自由的人类。
直到后来,班级里的同学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游闵童跟几位坚持到最后的同学们聊起过这个问题,所谓“怪”,大概就像是武侠里的那些绝世高手,好比什么星宿老怪、蛤蟆老怪如此这般的。在这些老怪眼里,没有传统的正邪观念,只有自我的喜恶。
庄老怪正挤在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围观另外几名老头打桥牌。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只手里提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空饮料瓶和踩扁了的易拉罐;因为个头矮小,时不时还得垫着脚去看桌面上牌局的局势,再配一身洗得泛黄发皱的白汗衫,以及一双脏兮兮、夹柱都快断裂的人字拖,像极了失去退休金的孤寡老人。
“喏,抹茶味的。”游闵童将另外一根雪糕直接从身后递给了老师。
老师头也没回,接过雪糕后用牙齿咬开了外包装,都懒得将包装袋完全揭掉,直接包着雪糕便开始啃了起来。他的注意力依然聚焦在眼前的牌局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打牌?”游闵童吃完了最后一口雪糕,把雪糕棒叼在嘴里,没好气的对向老师问道。
第八章,被杀的咒相师(3)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雪糕?咱俩半斤八两。”老师不掩嫌弃的反驳道。
“拜托啊大佬,有没有点人性啊,一大早你让我去警察局,我到现在早饭午饭都没吃呢。”
“拜托啊靓女,有没有点常识啊,空腹吃雪糕,小心月经不调。”
游闵童翻了一个大白眼,有那么一刻,她真希望自己练就了一身上乘的内力,可以将嘴巴里的雪糕棒像暗器一样吐出来,直接秒杀了老师算了。
这么多年了,她感觉自己似乎永远都贫不过老师。这也难怪,她虽然每天都在进步,但老师同样每天也在进步,以至于师徒二人吵架的水准,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永远锁定在相对稳定的差距上。
这时,眼前这一局桥牌牌局终于结束,现场的人们一半欢呼、一半唏嘘。
老师自鸣得意的嘿然一笑,仿佛“早就看出这牌必输”了一般,随后转身沿着曲廊散漫的往前走去,背在身后的塑料袋,随着步伐的起伏,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没有规律的碰撞声。
游闵童一脸无奈叹了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喂,大佬,你觉得现在事态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很严重。”
“那你有没有推演一下,这背后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年轻人,不要把三相术当做是预知未来,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柳老师都死了,线索也断了。你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能说得上来吗?你说啊!”
老师嫌弃的斜眼看了一眼假装发癫的游闵童,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怎么摊上这货”。
游闵童丝毫不在乎老师的反应,嘟着嘴翘起嘴巴里的雪糕棒,一副耀武扬威样子。
“谁说线索全断了?那个哈克仔,刚回过神来,已经跟他上司做完汇报了。虽然鬼王的手机的确是毁掉了,但他记住了那个给鬼王发消息的email地址。”老师没好气的回答道。
“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怎么没人发给我?”游闵童掏出自己手机,确认了果真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消息。
“就你这级别,还是等着看新闻好了。你老师我能跟你一个德行?我可是直接跟他们高层对接的,当然第一时间收风了。”老师嫌弃的哼了一声,摇头晃脑,鸣鸣自得。
游闵童冲老师做了丑八怪的鬼面。
“那email地址我已经发给他们查了,运气好,今晚就会有结果。”他补充了一句。
这时,曲廊前面一个老太太牵着孙子路过,孙子刚喝完一瓶果汁,将空瓶子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老师连忙小碎步跑上前去,生怕晚了会被其他老头老太太抢走了似的,他也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直接从垃圾箱里把饮料瓶掏了出来,吹了吹瓶身上沾着的垃圾碎片,随后好生地塞进了自己的塑料袋里。
“大佬,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见一见所谓的‘他们’啊?这都多少年了,弄得我一直以为我在孤军作战,连你都靠不住。”游闵童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她对老师奇奇怪怪的举动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还在大学里那会儿,她劝过老师不要乱翻垃圾桶。到后来,劝无可劝,她也懒得劝了,只求老师实在要翻垃圾,那也选在下课后去翻嘛,弄得每次上课时一身臭烘烘,大家每天都得费尽心思去疯抢教室最后一排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