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说,他的朋友是一只苦命虫。
  说他上个月惹怒雄主,被打成重伤,险些丧命。
  说他好不容易逃出来避风头,今天终于恢复了一些,可以下床了,却因精神海紊乱,不得不回去。
  说他约自己来此处见最后一面,却听说希维利安少将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从而悲愤交加,应激失态。
  金发雌虫想起方才那只雌虫一脸错愕,仿佛半夜都会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大骂“我真该死”的表情,眼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金发雌虫:“我告诉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洛瑞昂:……
  虽然洛瑞昂不知道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但洛瑞昂知道肯定不是这个。
  洛瑞昂:“……还是谢谢你替我解围了。”
  既然金发雌虫不愿说,洛瑞昂便也无意追问。
  沉重的思绪压在心头,当下他无暇关注其他,眼前闪过的都是希维利安的脸。
  虚弱的,恐惧的,隐忍的,痛苦的……
  眼见黑衣虫陷入沉默,金发雌虫没有多言,就这样托腮看着他。
  看着他握在杯子上、绷得青白的指尖。
  看着他涂着仿生膏、遮盖虫纹的脖颈。
  看着他紧抿的唇,低垂的眼,和眸中浓稠的阴郁。
  不止看他,也在听他。
  听他在心中忏悔,愧疚、自责、悔过。
  听他在心中描摹,真挚、哀婉、怜惜。
  唇角无意识地勾起,金发雌虫端起酒杯,抿了口酒。
  辛辣的酒精流淌过咽喉,若有似无的热度自胸腔生长。
  碧绿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仍旧在看,在听,在他全然不知道的情况下。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突兀响起。
  金发雌虫眉峰轻挑,视线循声落在洛瑞昂手中的酒杯上。
  透明的杯壁在持续的施压下碎开了一道裂痕,幽蓝的“真相”流淌过白皙的指尖,持杯者却全无察觉。
  他依旧阴郁,依旧沉默,棕色的眼眸中涌动着无声的风暴,汹涌,坚定。
  洛瑞昂:光忏悔有什么用,我要救他!
  金发雌虫唇角的笑意更胜了,举杯饮尽杯中酒液,空杯落下,与桌面碰撞出同样清脆的响声。
  金发雌虫:哇哦,这么有志气啊。
  决断落下,沉重的阴云顷刻散去。
  洛瑞昂神色严肃地思考着:若要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与“我”彻底分开,但以他那个逆来顺受的性格,指望他逃是不可能了,只能从源头想办法解决这一切了。
  那场疑点密布的事故浮现脑海。
  洛瑞昂立刻打开终端搜索帝国律法。
  对法律条款的敏感让他很快找到了想看的内容,一目十行地览过,心中有了计划:
  虫族极度重视繁衍,帝国律法不存在解除婚姻,但只要他能找到证据证明那场事故是一场针对希维利安的蓄意陷害,替希维利安洗脱罪名,那他们之间以补偿为目的的婚姻即可作废,希维利安就能恢复自由之身,再也不用忍受他的虐待与侵害了。
  而且,作为主导一切的幕后真凶,虽说律法向来宽待雄虫,但也需要面对相应的处罚,甚至是牢狱之灾。
  洛瑞昂觉得很公平,虽然那场事故不是他洛瑞昂导致的,但希维利安因为那场事故受了这么多伤害,他的委屈与苦楚不能白受,总得有虫为此付出代价。
  如今,他既然占了这只雄虫的壳子,就有责任让这个身体为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况且考虑到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面对那些惩罚,洛瑞昂并不觉得自己无辜。
  目的已定,洛瑞昂立刻开始思考实施方案。
  首先,他需要了解那场事故,掌握更多的信息,找寻蛛丝马迹。
  而此处,正是关心、关注希维利安的虫们的庆典派对。
  洛瑞昂环顾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身旁,这位“乐于助虫”的金发雌虫身上。
  洛瑞昂:“这位……嗯……朋友。你来参加今晚的庆典应该也是出于对希维利安少将的崇拜吧?”
  金发雌虫微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洛瑞昂:“不知你是否了解这位少将?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同我聊聊……”
  雌虫眼角弯弯,轻笑出声,端起空杯,与洛瑞昂手中酒液流尽的酒杯,轻轻相撞。
  金发雌虫:“那你可算是问对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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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欺负
  酒馆,角落。
  几番攀谈后,洛瑞昂的思绪已经十分迟缓了,双手交叠撑着脑袋,缓了好一会才没吐出来。
  洛瑞昂:什么乐于助“人”的虫,根本就是个趁火打劫的主!
  金发雌虫自称对希维利安十分了解,说自己是他的朋友。两虫在同一间福利院长大,幼时相熟,关系亲密。只是长大后一个参军,一个从商,彼此都很忙,相聚的时间逐渐少了,但仍偶有联络。
  起初,洛瑞昂对金发雌虫的话语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他不觉得自己能如此幸运,随手抓个路“人”,就是对希维利安知根知底的熟“人”。
  但金发雌虫十分坦荡,并不为洛瑞昂的质疑感到不悦,甚至声称自己知道希维利安诸多不为虫知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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