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此言差矣,既是阿满的生辰,我便应放在心上。”裴长泽道:“为表歉意,中午我来做东,待会再带你们去街上逛逛,由你们玩个尽兴。”
  裴唯宁单手托腮,凉凉地提醒:“嫂嫂还等着你送甜汤呢。”
  裴长泽招手,喊来随侍的婢女,吩咐道:“跟太子妃说一声,我晚些再回府。”
  他的反应让裴唯宁十分满意,瞬间换上笑颜,“我说说而已,太子哥哥别当真,三哥待会儿便来,等用完膳,他们两个自有安排。”
  裴长泽了然,“行,那我们便一起用个午膳。”
  雅间里设有棋案,裴长泽提议:“小宁,我们来下会棋?”
  裴唯宁道:“算了吧,我见到棋盘便犯困。”
  裴长泽又问薛满,“阿满,你陪我下两局?”
  薛满道:“行是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三子,成吗?”
  “莫说三子,五子都成。”
  稍后,裴唯宁跟薛满坐在一处,对着棋盘小声嘀咕。
  “下这吗?”
  “我看看,好像不行,要么那里?”
  “可以,你下吧。”
  薛满在盘沿落下一枚黑子,裴长泽见时机已到,执白子轻松围堵对方,将黑子吃得一干二净。
  “你们输了。”他笑着道:“三弟还没到,我们再来一局?”
  薛满与裴唯宁对视一眼,两人均被激起好胜心,异口同声地道:“再来!”
  一名身姿纤美的婢女上前,替他们重新分拣棋子,侧脸瞧着似曾相识。
  裴唯宁不由多看了几眼,认出她的身份,“我记得你是嫂嫂的婢女,叫什么来着?”
  婢女敛眸,柔声回:“回公主,奴婢名叫容婧。”
  裴唯宁“嗯”了声,悄悄朝薛满使眼色:这是第几个了?
  薛满心照不宣,比了个数:第三个。
  太子妃蒋芸娘是照旧规矩养出来的官家嫡女,安于故俗,奉行“夫君即我天”的准则。每当她怀有身孕,便会推出身边的婢女,替夫君红袖添香,分忧解难。
  在她的观念里,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与其让外人得宠,倒不如提拔自己人,以求东宫里的绝对安宁。
  ——说句良心话,她将来是要当皇后的人,这么想也情有可原。但让薛满和裴唯宁感到不适的是,她常用自己的这套理念来约束她们,期望她们同她一样,做个循规蹈矩、一板一眼,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甚至夫君死了都得从子的好好姑娘。
  这谁受得了?
  裴唯宁和薛满生来受宠,又常年被话本子里的爱情故事熏陶,两人向往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是“生死契阔,与子成说”,而非自己怀有身孕,还得笑着主动给夫君纳妾送美。
  总而言之:道不同,不相为谋咯!
  裴长泽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对阿满道:“宝儿许久未见你,嘴里常念叨要去薛府找你,不知你何时有空,能否陪她玩上半日?你也知道,她母亲最近身体不便,有些顾不上她。”
  宝儿是裴长泽的长女,今年三岁半,因种种原因,她与其母并不亲密,反倒对薛满亲近有加。
  裴唯宁在心底吐槽:蒋芸娘一心想要儿子,嫁进东宫便一心求子,能有心思顾宝儿才怪。
  薛满道:“我随时有空,若明日天气好,我带她去银月湖畔踏青?”
  “如此甚好。”裴长泽道:“明日一早,我派马车送你们过去。”
  薛满问:“小宁,你去吗?”
  裴唯宁道:“免了,比起带孩子,我宁可听何夫子讲课。”
  她与薛满的性子相反,她急躁,薛满耐心。她冒冒失失,薛满体贴入微,抛开年纪不谈,薛满倒更像她的姐姐。
  薛满并不勉强她,“那我跟宝儿两个人去。”
  “再算我一个。”裴长旭适时地踏入雅间,顺口接道:“大哥放心,我和阿满定会照顾好宝儿。”
  裴长泽笑道:“那便有劳三弟费心。”
  裴唯宁学着裴长泽的腔调,摇头晃脑地道:“甚好,甚好,借此机会,正好让你们提前体验为人爹娘的感觉。”
  薛满羞赧,捻了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小宁,你还是多吃东西少说话!”
  *
  兄妹几人热闹地用过膳,裴长泽和裴唯宁告辞离开,裴长旭带着薛满到银月湖上钓鱼。
  午后的时光静谧,湖面如镜,风轻,水也轻。
  一艘玲珑秀致的画舫停在湖中央,仔细看,薛满倚栏杆而坐,手里握着根鱼竿,长长的渔线没进水里,正等待“有缘鱼”的惠顾。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湖面依旧纹丝不动。
  她眼神幽幽,得出结论:“钓鱼不好玩。”
  裴长旭坐在她的对面,慢条斯理地泡茶,斟水,浅酌。
  “你怎会突然想要钓鱼?”
  “我看书里写世外高人都爱钓鱼,既能静心又能养性,一钓便是好几个时辰,于是便想来试试。”
  “什么书?”
  “……”薛满总不能说,是你最不以为然的情爱话本子吧?
  “好了,收起鱼竿,我教你弹新曲子可好?”
  当然好,端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侍从搬来古琴,薛满端正坐好,问:“三哥,你要教我弹什么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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