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实在嫌弃丢脸,刻意不愿再让永宁侯府的任何事传入耳中。
  耳不听,心不烦。
  今日,躲无可躲,推无可推,只得来了。
  在看到陌生少女的那一眼,顾淮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饶是他再厌倦陆明朝都得承认,陆明朝的美貌鲜少有人能及。
  若陆明朝这般盛装打扮,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廊檐下,也会如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明艳高贵傲视众人,而非俗不可耐满眼算计。
  “侯夫人,陆姑娘。”除了微蹙的眉头,顾淮的言行举止没有分毫失礼“前几日,家中忙碌一直未曾得空前来探望,晚辈顾某深感歉意,还望侯夫人见谅。”
  其中猫腻,永宁侯夫人心知肚明,面上不显,满脸和蔼“贤侄说哪里话。”
  “叫什么侯夫人,叫伯母。”
  “这是明蕙,侯府真正的嫡女。”
  陆明蕙娇羞一下,心中的欢喜和得意如潮水般翻涌不断。
  她的人生,一步登天了。
  与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相比,谢砚算什么东西。
  一番寒暄,茶都饮了两三盏,却始终不见陆明朝的身影,顾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隐秘的不快好似藤蔓迅速攀升。
  自小,陆明朝就喜欢粘着他,时刻以他未婚妻自居,为了他连死都不怕。
  他来了,却又避而不见,是在欲拒还迎,等着他哄吗?
  又饮了一盏茶,顾淮心底的不快也彻底压制不住,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开口“伯母,怎么不见明朝。”
  永宁侯夫人脸上菊花般灿烂的笑容一顿,神情有些不自然。
  陆明蕙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低垂的眉眼里满是嫉恨。
  她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名门贵女,陆明朝是抢了她出身的贼!
  “贤侄竟不知?”永宁侯夫人的惊讶恰到好处。
  顾淮一怔“什么?”
  永宁侯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朝走了。”
  “明朝养在我和侯爷膝下十多年,怎会不心疼,便商量着让明朝以侯府二小姐的身份留下,可她性子倔,打定主意要回乡下认亲。”
  “把能劝的都劝尽了,她还是走了。”
  “这事儿,我跟国公夫人通过气的。”
  顾淮愕然,只觉得耳朵嗡嗡嗡作响,却再也听不清楚永宁侯夫人后面的话。
  陆明朝走了?
  跟在他身后十年的陆明朝,走了?
  如鲠在喉】
  第十七章 如鲠在喉
  顾淮莫名有些烦躁,薄唇微张,难以置信,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陆明朝走了。
  “她离开前可曾留下什么话?”顾淮身侧的手紧紧握拳,修剪干净整齐的指甲陷入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冷静下来。
  他只是晾了陆明朝几日,陆明朝就走了。
  是不是太任性了点儿!
  永宁侯夫人装模做样的用帕子拭了下微红的眼角“她说惟侯府于她有养育之恩,愿我和明蕙余生平安喜乐,愿贤侄与明蕙琴瑟和鸣。”
  顾淮的眼底,划过冷芒,尽是嘲讽。
  他是不是还得沾沾自喜于陆明朝尚惦记着他给他留下了只言片语。
  陆明朝,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自以为是。
  明明他和陆明朝的婚约,是陆明朝死缠烂打装巧卖乖才求来的,现在轻飘飘的愿他和陆明蕙琴瑟和鸣。
  永宁侯夫人的声音里染上了哽咽“她说“明蕙也帮忙劝着,说只要明朝愿意留在府里,大小姐的位置也好婚约也罢,都不会跟明朝抢。”
  “可明朝吵着闹着要回乡下亲生爹娘面前尽孝,声称要是不允,她就再撞一次墙,我这心就像是硬生生被剜掉一块儿。”
  “面对明朝的坚决态度,我和侯爷不得不作出让步。”
  “考虑到乡下艰苦,她自小娇生惯养,也特地给她准备了傍身钱,但愿她在乡下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三言两语,娇蛮任性不识好歹的恶名就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陆明朝头顶。
  永宁侯夫人的情绪也不完全是表演。
  只不过,心疼不足,气愤有余。
  她见不得陆明朝忤逆,不听从她的安排。
  要是陆明朝老老实实留在府里,何至于牵动顾淮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顾淮郁结于胸,冷笑一声,面沉如水,吐字冰冷“龙生龙凤生凤,侯府无需难过。”
  “离开侯府,是陆明朝愚蠢没福气,早晚会后悔的。”
  “伯母和侯爷待她已尽人事之至,仁至义尽了。”
  “这些我会如实告知家父家母的。”
  顾淮也不清楚他为何会在永宁侯夫人面前极尽尖酸刻薄之言贬低陆明朝。
  本来,曾经,他是最不屑于在背后论人长短这种卑劣之事的。
  可是在这一刻,仿佛唯有宣之于口,他的心才能舒坦一些。
  “当爹娘的怎么会怨恨自己养大的女儿呢。”永宁侯夫人顿了顿,试探道“那镇国公府与永宁侯府之间的婚约?”
  “此事,烦请侯夫人与家母商议。”顾淮不耐的搪塞。
  得到满意答复的永宁侯夫人,帕子遮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不是顾淮强烈反对婚约由明蕙接替,她就能安稳的促成这桩婚事,让她的明蕙成为镇国公府的掌家大妇。
  “伯母,晚辈还约了二三好友,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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