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薛忌的名声,就这样打了出去。
  “绝舟啊,那武英殿大学士的射术,当真同你说的那般厉害?”
  今晨的事,皇帝听了一耳朵,而今正捧茶笑着问。
  沈元柔微笑道:“是啊,那是个可塑之才。”
  “能得绝舟如此评价,足以证明此女是个有真本事的。”皇帝颔首,招呼她继续下棋,她今日兴致极高,帐内是落子的脆声。
  沈元柔不置可否:“陛下过于信任臣,她究竟是否为有真才实干的女娘,还需陛下考验。”
  皇帝朝她摆了摆手,而后笑着落下一子,指着她被围困的黑子大笑道:“哈哈哈,绝舟啊,下棋也不能不专心,你说是不是?”
  “分明是陛下同臣提起这些,来分臣的心神。”沈元柔无奈地摇头。
  皇帝身子微微后仰:“话可不能这么说,输了就是输了。”
  “陛下说的是,”沈元柔捧起清茶,“长皇子可好些?”
  “男儿娇养着,皮肉也嫩,哪儿是那么容易好的,”皇帝顿了顿,问她,“这些时日,思凉也不曾问过你。”
  言下之意是,她是不是对温思凉说了什么。
  因着女嗣稀薄,皇帝同沈元柔一样,是个护短的。
  温思凉有个什么错处,她是能惯则惯,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出言训斥,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她的后辈想要,温崇明都会给她们摘下来。
  “是吗?”沈元柔神情淡淡。
  皇帝扬起了眉头:“你不知情?”
  她摇头:“陛下说笑了,臣无从得知。”
  她方才出言提起长皇子,也不过是出于师长对学生的关切。
  毕竟裴寂可是因着同长皇子打赌,才来了春猎场,又做出那样危险的举动。
  那日看着不一样的裴寂,沈元柔头一次生出了这样诡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裴寂从来都不是看上去那样乖巧。
  这样年纪的孩子,甚至是叛逆的。
  裴寂不认为自己有错,在他看来,这是为她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一个对她表露着不被世俗认可的心意,过分娇纵的皇子。
  所以提起引发裴寂叛逆的人,沈元柔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关切。
  “你……唉。”皇帝终究没再说什么。
  “先前我只当你不知晓,于是总提起,”
  皇帝摇了摇头,“如今看来,绝舟又如何会不知晓呢?”
  “陛下,臣不曾说什么。”
  “朕知道,朕知道。”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
  “思凉的婚事拖得太久,也该定下了。”
  沈元柔不曾接话,只默默饮茶。
  她如何不知晓温思凉的心意。
  但那又如何,她们只是师生,也只会是师生。
  而原玉寻常内敛,永远都是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在她面前却一改从前,隐隐带着示好的模样。
  沈元柔不可能同他们有些什么。
  且不说,原玉还是个孩子,他的生父吴真棠早年曾对她许下芳心,生母又为她的政敌,不论那一点,沈元柔都是不可能同他有什么的。
  唯有尚风朗和裴寂,相对来说寻常些。
  沈元柔有时觉得,好似同孩子们相处,就是这样。
  在她教育太子的时候,温景宁也是这样依赖她,后来尚子溪、尚风朗、温思凉、原玉、再到裴寂,他们都是如此。
  孩子都是会依赖信任的尊长的。
  至于温思凉与原玉,或许是时间久了,变了味,他们的年纪都不大,没有判断情绪的能力,一时误会了也正常。
  “绝舟,你那小义子如何还不定亲,可是没有他中意的女娘?”
  皇帝撂下茶盏,便有虞人上来收残棋。
  提起裴寂的婚事,沈元柔抬手,屈指抵住了额角。
  见她这幅模样,皇帝了然:“看来,小裴寂眼光有些高,为难住我们沈太师了……”
  颇有些幸灾乐祸。
  温崇明实在是没有见过,有谁能叫沈元柔如此这般。
  沈元柔没有应声,只一下下按揉着额角,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抽痛。
  “哎呀,儿郎家的不都一个样,嫁女人如改命,后半辈子,可都系在女子身上了,绝舟也莫愁,”
  皇帝宽慰道,“再者说,你那义子可有着大本事,到时候门槛都要被提亲的踏破,待到那时,叫朕给他赐婚!”
  皇帝赐婚,这可是涨足颜面之事。
  见沈元柔仍是蹙着眉尖,支着额角阖眸的模样,皇帝默了下来。
  温崇明也一筹莫展,为着皇子的婚事,连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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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捧着茶盏,坐于案前,久久不言。
  氤氲的茶气拢住他的眉眼,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尚风朗见他这幅模样,有些诧异地问:“裴哥哥不知晓这事?”
  裴寂缓慢地摇了摇头,放下那杯温度散去许多的茶水。
  他不知道沈元柔还有这样的过往。
  尚风朗了然,随后道:“我原以为你知晓的。”
  “义母不曾提起过,府上人兴许……”
  裴寂停顿,默默把后面的“兴许不知”咽了回去。
  不知,府上的人如何能不知呢,这是就连尚风朗都知晓。
  下人们不说,则是沈元柔不想让他得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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