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可他们苏家倒好,官员家娘子还要亲力亲为的伺候别人。
  但话又说话回来,还不是因为她家穷吗!
  苏达握紧拳,暗暗起誓,她定要赚个盆满钵满,换大宅子,买三两奴仆,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滋味!
  临出屋时又望一眼榻上身影,既然转醒,说明已经好转,人若是保住了,那这钱也定不会打水漂。昨日阿耶卖粮换了些银钱,还未入账。如今家里银钱紧张,更得好好盘算才行。
  小院里。
  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干向碧空肆意伸展,褐色树皮大喇喇的摆在清澈的蓝中,给四方破败小院平添一份生机。
  若是按往年来说,过不了一月,阿耶的新文书就会定下来,又将是一场从年初到年尾的旅途。苏达不合时宜的想,今年的柿子也不知能不能吃得上。
  说实在话,这几年的四处奔波虽然累,但于她于阿耶都收获满满。但人总有想要休息的时候,若能安然居于一隅,开开心心过日子,这才是她想要的。
  思绪纷飞、盘旋,一时间就生了不舍的心思。
  不过她深知,阿耶也只是照章程办事。只能安慰自己,若是每年都能像现在这样回来一趟也不错。
  “苏家小娘子!”
  一声尖细嗓音毫无遮拦地从外墙传来。
  苏达闻声望去,就见到让她忍不住翻白眼的人。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快要冲出口的晦气二字,还要披上假笑尽量放快脚步,先一步把人堵在门外。
  省得进了家门又是一件麻烦事。
  心底暗暗叹气,可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了,她扬着明亮的嗓子,免得对方挑出错处,给她安上个招待不周罪名。
  “方婶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要不是她脚快两步,人已经进了这本就形同虚设的大门了。苏达将整个身子立在方婶面前,以微薄之躯抵“<a href=https:///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之力”。还特地伸着脖子去挡她四处张望的视线。
  方婶见苏达总是有意无意的阻拦,眉头一纵,“我既然来找你们家,”凤眼一瞟,没好气道,“肯定是有事。”
  肯定二字极其用力,一双凌厉的凤眼还紧盯着苏达,仿若是把她放在嘴里嘎嘣嚼烂了。
  苏达咬牙切齿,但仍旧挂笑,“是是是,您又有什么事?”
  这方婶是苏家邻居就住隔壁,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方家倒是实打实得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恶邻。
  方家统共就两口人,是一对小夫妻。可这方婶有事没事就来她家转悠,来就来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不过一刻,她那郎君就后脚跟来,这本也没什么。
  但每次来定会挑起事端,最后将苏父劈头盖脸地骂个痛快才肯罢休。
  她就不明白了,她们苏家难不成是这两口子爱情的调剂品?
  方婶头上插着的白银流苏簪一阵摇晃,目光就略过苏达往正厅去,似是要把小厅的纱窗盯出个窟窿出来才罢休,
  “苏御史在吗?”
  “不在。”
  “何时回来?”
  苏达一听气儿就不顺,还不能发作。
  “您有事可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大人的事,你个小女娘打听什么?”
  方婶抬手拢拢包髻,浑然不把苏达放在眼里,也不知忽然想到何事,竟然突然变了口吻,视线终于又落回苏达身上,兴奋地从头打量到尾,兴致勃勃地揶揄道。
  “苏小娘子也不小了,方婶帮你物色物色。就说那隔壁坊,有个书生面皮不错……”
  苏达眼瞅着唾沫星子往她脸上喷,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一瞬,仿佛周身静下来、都慢下来了,身子竭力后仰,试图躲过这顿口水攻击。
  最有效的当然是直截了当的拒绝。
  “不用麻烦您了,方婶。”脚下不着痕迹后退两步,隔着半堵不过膝盖的战损墙壁,又忍不住埋怨提议拆门墙的阿耶。如今连个方婶都拦不住。
  “我还是进去等吧。”
  方婶说着就抬起前脚往里迈,还不如门槛高的半堵墙当真拦了个寂寞。
  眼看这麻步鞋面就要落入苏家院内。
  一声救星般的怒吼袭来,仿佛要震破耳膜,“慢着!我说一大早怎么这么吵闹,原来是方婶啊。”
  牛婶踩着半块碎砖无视方婶,先一步站在了她即将要落脚的地方。
  悬空的大脚顿了半瞬,眼看就要身形不稳,才把脚收回。剜了一眼对面那巧笑嫣兮的寡妇,愤愤地跺两下脚。
  “你、你个寡妇天天关注人家门前事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心思。”
  牛婶毫不在意,若无其事的挑眉,嘴上却一点儿不饶人,“我有什么心思?你家男人呢?你一个有男人的天天往苏御史家跑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你一言她一语,针锋相对,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想男人了就直说,我给你介绍介绍,不丢人。”
  “还是先给自己介绍吧,我看你一个男人不够用。”
  “兰娘!”
  兰娘是方婶的闺名。
  果不其然,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方郎君已经怒目圆睁地来为自己娘子撑腰了。
  苏达又后撤半步,生怕被波及。
  “我念你是个寡妇,从不与你计较,可你竟然口出秽言,污蔑兰娘!”
  “谁说我在污蔑她,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不过细想,怕问题不止是出在你娘子身上,而是……”眼神不屑得往他下半身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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