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虞幼文在混乱中颠簸,从飞舞的袖摆下看到林烬的杀意,不禁慌了神。
他喊不出话,脚下没站稳,带着虞景纯倒在软榻上。
在这惊魂一刻,虞景纯也捏了把汗,揽着崔文鸢的肩膀翻过身,把人压在身下挡住。
虞幼文挣扎着抬头,雪亮刃锋犹在逼近,他懵懵然地,伸手去抓。
林烬瞳孔骤然收缩,旋腕避开他的手。
时机已过,那几个侍卫卷土重来,他们缠住林烬,虞景纯抬眸看他,拥着虞幼文挤出笑声:
“你看到没有,他给我挡刀,你他妈看到没有。”
他捏着虞幼文下颌,用脸颊贴着脸颊,朝那边混战的人得意大喊:
“你就是个笑话,你仔细看看——”
“这是你的幼文。”
“还是我的文鸢!”
虞幼文看那边血光四溅,眼底充血变红,被恐惧侵占了。
他逸出艰难的喘息,撑着榻沿往下爬,虞景纯捞他回来:“乖些,别动。”
“都怪林烬,不然我们还好好的,等我杀了他,我们像从前一样。”
“疯了……”虞幼文在挣扎中咬着字眼,反手去抓他的脸。
虞景纯挨得近,亢奋中疏于防范,脸上被抓出血痕。
他吃痛避开,一双墨瞳逐渐变得阴郁。
把人拖起了些许,他以手为刀,劈在崔文鸢侧颈。
他见林烬杀得满身是血,抓住昏晕的崔文鸢,喊道:“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林烬知道他不会,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很清楚的明白,在皇帝心中,最重要的就是虞幼文。
他敢豁出命去赌,赌他不会下手。
可余光瞥见他掐着虞幼文的脖颈,把人悬空吊在榻沿,他反击的动作还是滞住一瞬。
几名侍卫抓紧时机,一拥而上,避开林烬劈砍时的锋芒,踹向他的膝窝。
林烬整个身体向前栽倒,血刃侧映烛火,眨眼间就逼到林烬的咽喉处。
他猛地撑地侧翻,长腿抡起的扇面弧度,迅疾刚猛地撞向护卫的膝。
林烬似乎没有痛觉,半刻未曾停留,握紧刀柄侧着擦过去,狠狠捅进了那人右肩。
再回首时,虞景纯仍旧是那个动作,时间不短了,他必须做个抉择。
趁他迟疑,那几人把包围圈缩小,在他又一次挥刀时,陡然狼扑向前,把林烬掀翻在地。
蜂拥而至的人,像封印猛兽,叠压在他身上。
林烬几乎用了吃奶的劲,才拖动手臂,握住压制他的手腕。
硬生生捏碎骨头的力度他有,可却被一声怒喝制住了。
“住手!”
他侧首望去,内殿门口站着人,是叶安。
林烬青筋直跳,正准备喝骂,就看到他右手下垂,掌骨弯成的弧度极为诡异。
他眼眸骤暗,扛着千钧力量奋起向上,鬓边流淌着液体,根本分不清是血是汗。
护卫们原本已经胜券在握,谁料他居然翻起了身,有人反握刀柄,正要连同压制住林烬的伙伴一起刺穿。
那边再次响起怒喝:“都住手!”
护卫侧眼一瞥,凶狠刺下的钢刀顿时偏了方向,入木三分地钉在地上。
皇帝被挟持了。
虞景纯脖颈被掐住,脚尖堪堪着地,他窝着脑袋,去看叶安的右手,眼瞳细微地颤:“手、手怎么了?”
叶安没回答,冷冷地说:“你要威胁我,应该掐自己脖子。”
他侧首,冲崔文鸢抬了抬下巴:“掐他,吓不到我。”
虞景纯伸着手,去抓他的右臂,声音都嘶哑了:“传太医!”
林烬撑起身,走到虞幼文身边,简单检查一番,确认没事,把人抱到一边安置。
他站直,甩了甩指尖蜿蜒滴落的血迹,眸色阴寒地睨向虞景纯。
叶安看了眼林烬身上的伤,低着头,闷不吭声地,把虞景纯往软榻角落丢。
他壮着胆子开口:“将军,崔大人没事吧?”
林烬没有说话。
叶安推开过来抓他手的虞景纯,单膝跪地:“是属下疏忽大意,没——”
“你的手……”林烬说话时虞景纯又爬了过去,他没看,只说,“为了这么个人,值?”
叶安也觉得不值,猛地推开虞景纯,却换成双膝跪地:“将军……”
虞景纯抹了把脸,去拉拽叶安:“你跪他做什么,给朕起来!”
有些话不说,比说了更让人扎心。
林烬看了看虞幼文,又看了看叶安的右手,只恨不得踹死虞景纯。
可他的兄弟跪在那,跪在中间。
叶安右手早疼得没了知觉,撑地叩首,涩声喊:“阿烬!”
第129章 别管我,叫他捅死我算了
听到多少年都没喊过的称呼,林烬略顿片刻,收好信件,抱起虞幼文往殿外走。
外面雨势颇大,丹陛下蹲满了禁军,他们身后站着手执绣春刀的锦衣卫。
带队押人的是石锋。
石锋的锦衣卫早沦落成外围打杂的,此次混进宫的人手,本就没多少。
现如今见林烬安然出来,他脸都黑了。
林烬怕颠着虞幼文,路走得平稳,说话也小声。
“指挥使能耐啊,都散了吧。”
他淡淡扫了石锋一眼,那目光像把匕首,隔着雨幕缓缓割进去,是不动声色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