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时下很流行的小孩子唱卡拉ok的套装。
这还真的可以买一个,这样莉拉就又有理由邀请同学来家里玩了,办生日宴时也可以这么操作。卡尔不由得探头看,手指刚按上去,拉姆已替他把这一页裁了下来,边缘按压干脆再撕开,整整齐齐的,很漂亮。
卡尔现在住到他给妈妈和妹妹买的房子里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也算重新回归了家庭生活,母亲不在家的日子里,他其实回家时还是很有点幸福感和踏实感的,乌尔里克给他的建议是对的,这比像个幽灵一样住在巴拉克送他的房子里好多了,他也确实应该尽到更多照顾妹妹的义务。
9月新学期开始时,莉拉在新学校的手续也办好了,但她迟迟不愿意去上学,像是产生了某种抵触心理,卡尔这才知道了她之前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并深深自责和懊悔起来。
从分手之后,卡尔就一直是一头扎进工作里,给莉拉的钱是越来越多,现在保姆和护工直接雇了三个倒8小时班全天候陪伴,但在生活上他无力像高中时一样搂着妹妹一陪就是一两个小时,不光是因为工作经常让他脱力了,还因为他很担心自己本质不佳的情绪会被妹妹发现,反而惹得对方要来照顾他。
莉拉也是情绪很敏感的小女孩,意识到卡尔不高兴时,她就会很不安,用尽方法希望让他开心起来——可是,可是卡尔就是开心不了啊。
他只好隐藏自己。
在了解了莉拉为什么不愿意去学校后,卡尔立刻产生了公开兄妹关系的念头。如果是这样的话,莉拉上学时就有了值得开心的理由,卡尔会亲自送她去学校,见她的同学们 ,老师们,请求他们平和普通地对待她——不用太照顾,只要不去欺负嘲笑莉拉就好。
他很确信自己有这样的影响力,慕尼黑几乎全是拜仁球迷,大家都很喜欢卡尔,这不是他的自恋,而是从欧洲杯回来后他非常真实的感受。他的好性格,好相貌,好的表现,都化成公众对他的喜爱了。
乌尔里克非常理解他,并立刻做了一些尝试,但很快就面露难色地告诉他不行。
“解释不清的,一调查就能发现妹妹是私生子,你父母秘密离婚了倒不可怕,但莉拉的事如果被发现,对她来说不是更大的伤害吗?”
卡尔很难受:“妈妈就不能替莉拉改掉姓氏吗。”
“……她的父亲可能还是享有监护权的呀,法律程序上母亲不能独自修改。”
不得不直面母亲情夫这件事让卡尔更难受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约那个男人见了一面。说是约定也不恰当,对方被埃里卡放在了画廊工作,是个其貌不扬的画家,他抽象的画作挂在空荡荡的画廊中,在无展览时用来当装点,卡尔留了假名字来买画,提出想见画家一面。
等了快两小时,对方才姗姗来迟。
按卡尔现在的薪资,这两小时算是非常昂贵的了。但他没有动怒,而是站了起来和他握手,示意想请他喝咖啡。
在听他亮明身份后,一直满脸傲慢的男人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卡尔口罩上的蓝眼镜,手里的烟差点烧到皮肤,匆忙按灭在烟灰缸中。
他们坐在室外,人来人往,嘈杂反而成了最好的隔离音。
“这怎么可能呢。”男人咳了一声:“莉拉毕竟是我的女儿,没有让她和妈姓的道理。”
他根本没付过一天抚养费啊。
也就是埃里卡这样的人,才不会起诉,否则他根本不可能留有监护权的。
能和埃里卡长期交往的男人一定是吸血鬼,卡尔一点都不奇怪,也不想和他掰扯,只是平淡地问:“你想要多少钱?”
男人重新点了一根烟,眼睛却是亮了起来。他知道埃里卡的钱现在不过还是从卡尔这里来,要是能直接拿捏着莉拉和卡尔要,那上限不得高多了,他巴巴地伺候女人做什么。
好啊,生了个好孩子啊!
他心下狂喜,面上却是眼珠子颤颤,一副被羞辱似的样子:“这难道是钱的事?说什么话呢,哪有你这样拿钱砸人、抢人家女儿的——”
在卡尔背扣在桌面上电话里听着的乌尔里克过来立刻从斜对面的角落过来,打断这个对话了:
“卡尔?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谁?”
男人吹胡子瞪眼一抬头:“你是谁?”
“他的律师。”
乌尔里克说道:“有什么事让我代谈吧。”
这桩交易显然是失败了,卡尔在车上和乌尔里克沮丧地说:“不管有多少钱,给他拉倒了——”
“你不能靠私下贿赂逼迫一个父亲出让监护权,法律不允许的。而且他显然是个蚂蟥,真要和他搭上话,他要扰得你鸡犬不宁的,我们绝不能和他有任何往来,到此为止了。”
卡尔气愤到手腕都在颤抖:“我以为是什么,我以为……这样的……”
他对母亲的私情可能还心存一点模糊幻想,有点浪漫爱滤镜,因为他习惯了心疼埃里卡在婚姻中是受害者,难免觉得对方和这个男人是有真感情,或者也许对方也是被埃里卡欺骗了。
但真的见到对方,意识到他是一个多么丑陋、平庸、贪婪和冷漠的普通中年男后,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母亲也格外面目可憎起来。
埃里卡甚至晚上回家了,崩溃着把手提包砸到玄关上,大喊质问卡尔做了什么。卡尔第一时间捂住妹妹的耳朵把她送进房间,埃里卡站在一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