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等卫凛冬张口回答,男人像踩了尾巴的炸毛猫,一嗓子就飙上去,抡起拳头使劲锤他:“你们他妈干什么呢卫凛冬?!你说话啊!!”
  对方貌似对此早有防备,拳头一挥就被抓了,两只手腕都擒得很牢。
  卫凛冬操着淡淡的语气,说:“别发疯。”
  “我疯还是你疯?!”对方带着腕子上卫凛冬的手用力去抹自己掉下的泪,从边野的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男人在失控下惨白的脸以及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几乎是冲破喉咙地嘶喊着:“是不是把你俩捉奸在床才不算疯?!最好还在床边鼓掌叫好问问你们干得舒,啊——”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一只大手倏地抱起他的腰。
  被放到肩头只是一眨眼的事。
  边野迟钝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个扛着另外一个,两人交叠的高高身影。
  男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一时失语,不过很快就恢复大杀四方的样子,在卫凛冬肩上挣扎叫嚷,让把他放下来。
  边野还是那副木讷僵硬的状态,不过此刻他看清了男人的容貌——这人二十大几岁,五官清隽秀气,十分柔美,一股撩拨人神经的阴柔气质,就是表情再凶,脾气再大,也不觉得他很厉害,就连声线边野都觉得比别人要细上几分。
  他忽然有种感觉,要是他不闹不喊,随便说一句都会酥了谁的骨头。
  走神止于此,他猛地被卫凛冬叫了名字,边野急忙去看对方的脸。
  “去二楼卧室自己找衣服穿,地下室从这边往里走,钥匙挂在门上,以后那里就是你住的地方。”
  肩上的男人一时间傻了眼,呆愣愣地看着边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一梯一梯地上升,最后跟卫凛冬一起消失于楼梯口,就听二楼某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边野愣了许久才开始动作,此刻他头发都快干了,身上也没了潮气,他先是把倒在地上的旅行箱拾起来,按回拉杆,在玄关找了个不碍事却还能注意到的地方放好。
  不幸的是,保温杯把地板摔出了几道痕迹,边野蹲下,在上面抹了抹,没什么用,最后把它捡起来。
  杯子很沉,装了很多的水,不知怎地,他第一个联想到的是会不会还有个同款异色的情侣杯,类似卫生间‘你一个来我一个’的那些情趣小产物。
  把杯子放上茶几,边野走向二楼。
  卧室跟卫生间大同小异,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很明显了,其实在洗澡时他就已经看明白——
  这个房子里住着一对同性伴侣。
  只不过,被如此生动且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眼前还是太令人意外了,边野愣在那里,良久他眨了眨眼睛,喉结在他吞咽的动作下滚了滚。
  他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
  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两人谁是谁的,尺码差很多,边野没有犹豫地去拿卫凛冬的,和他本就纤瘦且在颠沛流离下更显单薄的体型比起来,无论什么款型,男人的衣服都大不少。
  边野挑了件看起来水洗过好几次,旧一些的牛仔裤和一件有些褪色的圆领加绒t恤,穿上身,鼻间立时萦绕起沉厚的松木香,这是一种寡淡却又叫人记得住的味道,跟浴室里奶甜奶甜的花草香截然不同。
  边野挠了挠鼻尖,他蹲下来,打理脚踝上多余的裤腿,门一直敞开着,一抬眼,正是卫凛冬进入的那间屋子。
  在外人面前被怼,被扛,被粗暴对待,如果是以前的成少泽早不干了,这一次却乖乖地趴在卫凛冬肩上,直到被这人大力地扔上床,床垫韧性结实,反弹力下好一阵颠簸。
  闷哼不自觉就出来了。
  这一声有明显的娇音,示弱却又骄矜的味道。
  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就撒泼,即便算不上他百分百的错,成少泽也知道他把卫凛冬给惹毛了。
  这一下摔床就感受到了,好痛。
  “他谁啊?”现在是装可怜的时候,成少泽小嘴一撇,使劲想把回去的眼泪再挤出来:“干嘛在咱家洗澡啊?!”
  卫凛冬淡淡地看了一眼成少泽,绕过床,拉开衣柜穿衣服。
  房子跃层结构,两室两卧两厕,当初买时看上的就是这种房型,按照成少泽的话,就是要有距离感,有益于保持夫妻间的新鲜度,好时黏着贴着哪间都能睡,要腻了吵架了就一人住一间,反正卫凛冬从早忙到晚,一上手术台就好几个小时,跟他这种销售领域小社畜的作息不匹配,没一天他就坚持不住,想死他了。
  这样就怎么也吵不起来分不掉。
  “我捡的。”
  卫凛冬一说出口成少泽跟着倒抽一口冷气,这确实符合卫凛冬一贯以来的作为——
  会隔三差五地捡些流浪的猫猫狗狗。
  因为自己有严重的过敏型哮喘,对猫毛狗毛毫无抵抗力,哪怕一根外来的动物毛发都能令他喘不上气。
  于是,卫凛冬会为了一只一月余的小猫咪开车跑遍半个城市为它找领养,也会为被车轮碾过奄奄一息的狗在宠物医院交付天价押金,只为将生命留住,他做过最疯的一次是为了只摔断腿的怀孕猫妈妈愣是租了大半年的房子,给它把伤治好,收获了一窝小猫崽才找的领养……
  心地柔软让这个人变得无比可爱,在宁静得像一潭湖水似的外表下藏着满满的,不为人知的温情暖意,然而——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