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八神无奈,“二传刚刚两手没有同时触球,一只手触球后另一只手才接上。这也算连击。”
  “诶?!”
  旁边的教练暴走了,“我一个星期前才跟你们说过的!六个呆子!”
  “噗。”立花在后排偷笑,“真就「搞艺术」。”
  “还有刚刚的万岁式拦网。噗——”森井接着戳极星教练的心。
  “本垒打发球,太强了。”太一坏心眼地和森井一唱一和。
  观众席上也在善意地窃笑和议论着。
  “没关系!”美作不在意站在网前,转身面对伙伴,“飞翔、鱼跃,这就够了。”
  令人心神共鸣的艺术,就在极限的临界点。
  当美作三年前在摄影展看到一个人在空中曲腿展臂时,他的心似乎跳快了一拍。这幅照片的名字是《飞翔》。
  不借助任何外力,人类最纯粹的跳跃,宛若飞翔。
  美作希望自己能看到飞翔者眼中的视野,他一直为此努力。但在进入极星高校后,排球部的氛围令他沮丧。
  “不用吧?只是为了锻炼身体。不然整天坐那儿挺累的。”学长们说。
  于是他们每天看着美作按教练说的去跑步、跳高、接球、发球,汗如雨下。
  “反正我们将来都是艺术行业者,为什么要对排球这么认真?”他们无法理解。
  因为运动也是艺术,生命跃动的艺术,它可以比任何场景都具有感染力。
  高二那年,学生作品展览里的两副油画让人群在画廊中驻足。
  一副画里,穿着短袖运动服的男生在排球网前高高跃起,投射的光影映出他侧脸轮廓,他热切地凝视着前上方的排球,好似随时会鲜活起来将球扣出。
  另一幅画的中心是白色运动服的少年,他一手扶地,一手伸长够向排球的下方,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微微瞪圆的双眼令众人感受到他的拼劲。四周,穿着与他不同颜色衣服的少年们也一同注视着这里,有些已经做出鱼跃的姿势,有些张嘴似乎在着急着想要呐喊。
  学生们在两副画前久久停留。他们从未接触过这一领域,却能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热意。
  似乎,灵感如泉水般涌现。
  第二天,几名学生来到排球部请求入社。训练很苦,但他们是向往着两副画中的「风景」而来的,所以不在意。这是追求「艺术」的一种莫名的痴迷,全身青紫的瘀痕只需一次成功的救球便可以被抚平。
  一瞬间的感觉不是一次两次可以抓住的,他们需要更多的「临界点」,更多的一瞬间。运动员们习以为常的,或许就是他们期望捕捉到的灵光。
  “但是,只靠两样技术是无法胜利的,不可能。”大原摇摇头,感受着攀至顶点的热烈氛围。
  “排球不是「英雄」的运动。它需要默契的配合、细腻的战术。再强大一点式进攻也会被拦截。”
  此时,八神向大原示意。
  嘟——
  第一局比分定格在【10:11】青神领先,3号福山换下10号森井。
  八神在最前方迎接福山,对他说:“现在,让他们见识一下不可撼动的铁壁吧。如果前辈这时候还因为杂音分神的话,我会叫藤原前辈揍你。”
  福山委屈成了包子脸,“真不客气。”管弦乐曲怎么能叫杂音呢。
  此时,本多、福山、近藤在前排。
  “听我的口号起跳。”福山站在3号位,侧身看向正跃跃欲试的极星攻手们,缓缓露出反派经典笑容。
  那么稚嫩的二传,还真没什么成就感。
  后排藤原接发到位,八神二传给近藤,纸糊的拦网是破了,又被救球吊起来。
  “我来!”美作甩开黏湿的发丝,盯紧排球开始助跑,微风流过他的身体,腾空,而后他的面前出现三双下压的手掌。
  一切仿佛就是那么自然地碰巧了,手掌与他的击球点持平,并且封死他一切向前的线路。
  好高,看不到。
  咚咚两声,美作的扣球被彻底拦死。
  “哇……”
  “竟然被拦住了,那种手要断掉的气势。”
  美作落地,怔怔看着木地板上的几滴污渍。
  看不到了,对面的风景……
  但这也是一种体验!
  火热的视线与福山平静的双眼交接,福山笑了笑,嘴上却十足的狠,“放心,有我在,你们别想扣出什么好球了。”
  “好。”美作点了个赞,转身去准备接发球。
  “……”福山笑也不是气也不是,郁闷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
  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让我「调戏」一下吗?
  “这种重炮,还是福山应对得最稳定。”大原在指导下场的森井,“你时机把握地很准,但是硬碰硬还需要更多的技巧和自信心。回去之后,你叫上立花去找福山微调一下拦网手型。”
  “是。”
  因为极星这边极限救球的能力,快攻打不死,因此八神更多地选择强攻。而极星这边基本人人「大炮」,进攻节奏很慢。
  福山上场后,原本两边重炮互轰的局面被打破。虽然有时候会拦网出界,但在青神能有效得分,而极星下分几率下降时,差距一点一点拉开了。
  确实简单的高球需要降低了对一传、二传的要求,但也仅此而已。排球场上决定队伍下限的,是一传;决定队伍上限的,是二传。行外人只能看到扣杀的光彩,却看不到背后「默默无闻」的防守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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