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也许人就是一种在新环境中会快速改变自己的生物,温燃语气有种自己都没听过的恃宠而骄,蹙着眉说薄祁闻,我不陪你了,我要上楼睡觉。
薄祁闻那时是真惯着她。
即便她当众驳他的面,也不动气,腔调里带着纵容,“那叫白萍生给你找间最好的套房。”
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不大好,温燃神情缓和下来。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不好去哄薄祁闻,只能点头,起身去找白萍生。
白萍生那时正和一女网红打得火热,哪还有功夫顾得上她,温燃只能去找会所里的侍应生,随便选了一间。
是真的太累了。
温燃连衣服都懒得换,就这么蜷缩着躺在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隔壁间传来隐隐哭声,哭声中夹带着熟悉的三个字。
温燃没卸妆,睁开眼的时候,眼睛干涩得厉害,起身去照镜子的时候,她才听清那三个字,是薄祁闻。
白萍生底子到底是没薄祁闻的厚。
他那私人会馆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差强人意,就连房间隔音效果都很差。
隔壁女人应该就在这附近,靠近墙壁,哭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温燃心下一沉,脚步一时黏在地板上,没挪开。
她没想过。
有天自己也会成为偷听人墙角的人。
那是一种既觉得可笑,又心凉的恐惧感。
也很怕,很怕在下一秒,听到女人的哭声转变成旖.旎的低吟,亦或是更难以入目的声音。
可就是很病态的,她依旧没有走的意思。
像是等刀落下来的死刑犯,非要脑袋掉在地上,才肯死心。
也不知听了多久。
那哭声终于停息,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门锁咔哒打开的声音。
薄祁闻扯松了领口,挽着西装外套,一脸倦意地进来,绕了几道弯,才找到此刻抱膝坐在马桶盖上的温燃。
也不知是困的,还是怎么,她眼中满是疲惫。
见到来人是他,才有了神采,明显惊讶了一下,“你怎么……”
薄祁闻笑,“什么怎么,睡一觉不认得我了?”
他随手把量身定制的西装丢到一边,过去把温燃拽起来,修长又温暖的手,真实又让人眷恋。
温燃几乎是屈从本能地抱住薄祁闻。
薄祁闻被她突然扑过来,闷出一声笑,下巴蹭了蹭她温热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这又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温燃深吸了口气。
闻到他身上除了淡淡的烟味,就是原有的沉木香调。
衬衫上的褶皱,也没有凌乱过的痕迹。
温燃直起身,抒了口气,摇头说没事。
可就算这么说,薄祁闻也不会信,他捏起她的下巴,眼神里几分审视,难得严肃的语气,“总让我猜可没意思。”
温燃心口一咯噔。
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倏然清醒过来。
是了,薄祁闻不是二十出头的混小子。
他们的人生阅历是不匹配的。
他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耐心纵容一个人哄着一个人。
许久都没感觉到这么强的压迫感,温燃一时哽住,就是这会儿,周擎敲门进来,说车停在门口了,随时可以走。
薄祁闻情绪明显一般。
他音色平淡地应了声,看温燃,“收拾一下,回去了。”
那天的后来,两人从会所一路出来,手一直是牵着的,即便薄祁闻脸色欠佳。
温燃就这么被他一路领上车,呆坐在那儿,像是自我反省似的,好一阵才开口。
她说,“我以为你……”
薄祁闻缓缓睁眼,一双桃花眸在凉夜下,好似沁了一层水,看起来分外深情。
他说,“以为我在隔壁和别的女人做?”
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温燃抿住唇,垂下眸,双手搅在一起。
无声静默了好一会儿。
如白玉般骨节分明的一只手,从她的指缝中挤进去,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薄祁闻声音很好听,也很淡,他说,“我不喜欢不被信任。”
话到这里停顿了下,他本能地想叫她一声“温燃”,以作郑重,可又觉得叫全名的方式,会更令她不安。
她就像一块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到手上怕摔碎了的冰。
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他总把她保护成一块冰的模样,甚至不惜把四季变成冬。
薄祁闻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自嘲一笑,“真叫人生气。”
“……”
温燃在那瞬间愧疚得几乎想掉泪。
她看向薄祁闻,还没来得及说话,薄祁闻便再难克.制的住,凑过来浅尝辄止地亲她一下,再定定看着她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随便?”
温燃对上他漆邃的眼眸,心跳奇快。
她用雾蒙蒙的嗓音说,“……对不起,是我胡思乱想了。”
薄祁闻嗯了声,“也怪我,不该去她的房间。”
温燃轻轻噎住。
不想表现得很在意,可着急的语气却出卖了她,“谁的?”
“乔麦妍。”
薄祁闻坦荡荡又煞有介事地看她,短促一笑,“你听墙角那么久,没听出来吗?”
温燃脸都红了。
薄祁闻哼笑,“怪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