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郁卿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如此放肆!
  郁卿委婉劝道:“陛下,你也有妻有妾了——”
  谢临渊把她往被窝里塞,“朕从没碰过她们,朕已经在遣她们走了。先睡觉,什么都不要想,明天朕带你回去。”
  “不是……陛下!”郁卿彻底无语,“我是有夫之妇!”
  “等回京都,朕给你抹掉这一切。你不是忘性大?忘了这些,就当没发生过。”
  谢临渊解开衣带,掀开郁卿的被褥躺进去。热意瞬间被他分走一大半,郁卿好像和冰雕躺在一起,十分嫌弃地远离了点。
  他忽然笑了下:“还可以更简单,杀了牧峙你就不是了。”
  他语中辨不出明意,郁卿裹在被子里,浑身寒毛直竖,只希望他是玩笑话,有时候她分不清谢临渊说的是真是假,但牧峙总有迹可循。
  郁卿皱眉:“你别这么极端。”
  “你和朕回去?”
  郁卿彻底无语了:“你等等,你先让我缓两天,我脑子比较乱。”
  谢临渊嗯了声,似不在乎一日两日。
  “先睡觉。”
  郁卿闭上眼。
  若她没落水,没被迫嫁给牧峙,那她会接受谢临渊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凭什么?
  如今却有一条捷径摆在她面前了,不需要找易听雪帮忙,也不需要让牧峙一步步对她产生好感,放松警惕,对她低头,然后她再将对谢临渊做过的事施加在牧峙身上,扬长而去,换一个地方生活。
  比如去最南边。那时她又能找一家裁缝铺,只要手不生,就能做工攒钱买下一间屋子,找到一些像刘大夫或东家娘子那样的人相帮,平淡幸福过一生。
  真的能平淡幸福吗?
  她现在也开始怀疑了。若她又被什么犄角旮旯里的权贵瞧上,开始新一轮驯狼逃跑,或者像原著中的易听雪那样,誓死不屈,不停抗争,刺杀建宁王失败,最后彻底绝望,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她该接受谢临渊吗?
  谢临渊都能半夜进牧府翻她窗了,她毫不怀疑,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回到京都,不再操心任何事。
  为何他一直没打晕她直接带走?就像当年他劫她进宫。难道他真的改变了?
  可若这次回宫,他又开始说些“你欠朕的”“你是自愿回宫”“是朕让你摆脱牧峙”之类的欠揍话压制她,而她也不占一点理,只能低头。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很难在谢临渊面前忍气吞声,估计又会忍不住贬低他的尊严,两人闹到不可开交。
  她再也不想回去那些日子了。她也有忍耐的极限,不想发疯。
  郁卿感到疲惫。
  天尽头,哪里有净土。
  她转过脸,谢临渊正闭目。
  他里衣上都缂鎏银龙纹,月光下浮动着淡淡光辉。
  她只在谢临渊身上见过这种纹案衣料。
  谢临渊睁开眼,和她的视线对上。
  “这么恨朕?”他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他身上已经热起来了,甚至比郁卿还暖。
  她头一次没有挣扎,就静静躺着,看着袖角的龙纹。
  谢临渊蹙眉,忽然遮住她的眼睛,警告道:“别再胡思乱想。”
  郁卿:“……我没想别的。”
  “你喜欢睁着眼睡觉?”
  郁卿没理他嘲讽的言语。
  “谢临渊。”郁卿扒开他的手,静静注视着那龙纹,嗓音中隐藏着淡淡的遗憾和不甘,“你为什么要当皇帝呢?”
  身后人忽然加重了一吸,半响,沉声道:“朕曾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理当做天子。”
  郁卿沉默片刻:“那你为什么要做太子?”
  谢临渊蹙眉:“你为何问起这种事。”
  郁卿捻着他衣袖上的龙纹:“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将你扭曲成了一只恶鬼。”
  谢临渊冷笑。
  “朕一直都是。”
  “一直?”
  “一直。”
  昏暗的室内,只剩彼此的气息声,此起彼伏。
  “那林渊呢?他是谁?”
  “那是朕装出来骗你这种懵懂无知,涉世未深小娘子的。”
  郁卿翻身想给他一拳,却对上他恶狠狠的视线,紧抿的双唇。
  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半响后,放了下去。
  “这不公平。”郁卿缓缓道,“你知道我所有的过往,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谢临渊闭上眼,翻身避开她的直视,不咸不淡道:“朕幼时被寄养在道观中……”
  “可你娘说,后悔以前没在北凉草原上掐死你。”
  “……你当初不是什么都没听懂吗?!”
  “糊弄你罢了,你信了啊。”
  谢临渊火冒三丈:“闭嘴,睡觉!”
  郁卿丝毫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幽幽道:“她好恨你哦,我从没见过这么恨孩子的母亲,你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谢临渊冷哼道:“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你身在牧府,举步维艰,只能装模作样讨好牧峙。”
  身侧忽然静下来,久久无言。
  似是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又落回复杂纠葛的思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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