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烂黄瓜而已,死了就死了,还指望着我为他守孝三年吗?”
  “你今天有点小帅哦。”
  池星月很客气地夸了一句,雨下得不大,可站在雨里还是有点不适。薄红的眼皮颤了颤,池星洲还站在原地,直直看着从池星月下楼后一直在小声攀谈的两个人,江听晚近乎挑衅地宣告着主权。
  无声息哂笑,目送着江听晚拉开车门,池星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这种目光实在难以忽视,直到车门和车窗关闭,池星月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车内温度足,驱散身上的寒气,蓝调音乐舒缓,晶莹剔透的雨水不断从车窗上往下落。
  池星洲站在原地,目送着江听晚的车消失在灰雾中,他苍白的手握着漆黑的伞柄,细眉隽美的面庞逐渐扭曲。好久,也没有回过神,几乎成了一尊雕像。
  *
  “戒指是不是摘不掉?”
  江听晚冷不丁开口,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调试歌曲的音量,不忘回过头看着池星月雪白的侧脸:“安全带系好。”
  六芒星状的戒指,被套在手指的瞬间,池星月就被吓傻了,后面居然也忘了取下来。
  听到江听晚这么说,就连忙试着薅了几下,的确摘不下来,就像是深植于土壤中的藤蔓,哪怕戒指周围的皮肤被晕染成更深的红色,也没能撼动分毫。池星月点头:“摘不掉。”
  江听晚磨了磨牙,池星月被许多人觊觎的滋味并不好受,起码……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心里焦灼又不能表现出来明显的占有欲,他想了想:“你有没有觉得……”
  池星月心领神会:“我也觉得有点,不过我挺无奈的。”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设定,一旦身上被赠予任何一位攻君的东西,不用多想就知道摘不下来,不知道有一天集齐所有神物,能不能召唤出来一条神龙,神龙能不能召唤出来无所谓,但池星月怀疑会屁屁开花。
  世界的本质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三观崩塌得岌岌可危的同时,还会感觉到心慌。
  每一个人都在靠近他,每一个人又想毁掉他。
  他活在所有人的监视之中。
  “这戒指挺贵的,要是摘不掉就别摘了,当个装饰品也不错。”江听晚努力想让自己变得大度,故作轻松,“别到时候把你自己的手指头弄断了。”
  “也奇怪,他们看起来对你图谋不轨,每个人都像是要把你往死里弄,巴不得你腿断了手断了才能取下来那种东西。”
  “你不想吗?把我当笼中之鸟一样圈禁。”
  池星月猛然扭过头,他的力道很大,凑近了,皮肤雪白没有瑕疵,江听晚慢慢回眸,两个人像是要吻上去一般,“不想啊。”
  “真不想?”
  “池星月,只要你不想,没有人可以强迫你的。”
  江听晚索性把车停在路旁,认认真真地讲,他的手按在池星月手腕上的珠宝,扣紧再松开,“你看,随意拆卸,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小心思。”
  池星月笑眯眯地道:“行……叭,算你识相。”
  灵堂就在老宅那边设,古色古香的大宅院,看起来低调,实际上才是权贵的象征,江家的根基深到无孔不入,停在宅院外面流水一般的豪车,光是车牌号就一个比一个嚣张。
  能来参加追悼会的基本都是各行各界的名流,秋雨天平添了几分阴沉气,池星月本来还挺喜欢下雨天的,下雨天的雨声对他来说就是天然白噪声,这种天气适合在蒙在被子里睡大觉。但在这种氛围下,池星月的心也不由得有点沉。
  仿佛世界只剩下黑白二色。
  江听晚要总揽大局,池星月干脆拿着伞,自己往里头进。他自己就是小辈,也没有学过相关的礼节,但还是想过来看一眼,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送了长辈最后一程。
  虽然长辈生前对他也不怀好意。
  撑着一把伞进了大院,没想到居然有专门的戏台班子,下雨天也有人在咿咿呀呀地唱戏,声音哀戚,声声泣血,只是台下也没几个人在看,除此之外,居然还有穿着明黄僧衣的和尚、深灰色道袍的道士,估计是安排来超度的。池星月嘴角一抽,他没想到江听晚会乱来到这种地步,光是一个追悼会就能弄成这样,他是真的不怕会引来宗教大战。
  池星月撑着伞在雨中漫无目的走。
  湿润的水汽、清新的草木香,池星月却骤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声叫他的名字。
  “池星月——”
  池星月微微皱着眉回头,正对上江觉气喘吁吁小跑过来微红的脸,他立定了,才不好意思道:“哥哥,你怎么一个人。”
  眼睛在池星月身边左看右看,才小狗一样迫近:“你不和池星洲一起吗?”
  “你好怪,叫我是哥哥,可我哥比你大这么多你又直呼其名。”池星月有点嫌弃道,“我好像没有比你大多少。”
  “可我只想叫你哥哥,不太想称呼其他人。”江觉瘪了瘪嘴,含笑着看着池星月:“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去追悼厅?”
  少年的声音如同甜腻的饴糖,总在池星月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毒蛇一般的阴沉,然而在表面上,故作天真。
  “这几天一直没见你,好几次我去找你都没找到。”江觉和江听晚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哪怕年龄差不多,池星月也丝毫没有面对江听晚时的心情,少年哪怕聒噪,嘴巴一直碎碎念,但他长得漂亮,混血脸本来就很能吃得开,池星月的基因中又有颜控基因,光是江觉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就能让池星月勉为其难允许他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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