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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竟真的能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
  “不过几日,怎么瘦了这么多?”林氏摸了摸儿子的脸,“娘听说你又摔着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近日县里总出人命官司,实在令人害怕,娘总也睡不好,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颜知曾经托下山采买的人给母亲带过话,只说自己下山路上跌了一跤,却连着四日未归,也难免母亲多想。
  “孩儿无事,已好的差不多了。”颜知说着,又担心地往书院方向看了一眼,“娘,我送你下山吧,一会儿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这个点,书院怕是还有活没干完?娘上山只是想告诉你,七日后,你伯父出殡,千万记得。娘没事,娘认得下山的路,你去忙吧。”
  “不忙!”颜知犹豫了一下,道,“这几日,书院里来了一个新同门,他缺个书童,便雇了我。我方才已经告了假了。”
  “竟有这种事?”林氏一脸茫然。
  “那同门关照我,还将下个月的工钱都先给了我。”颜知将随手放进袖子里的银票取了出来,塞到母亲手里,“您看。”
  林氏将两张银票打开来,只见一张面额为十两,另一张是二十两,当即吃了一惊:“知儿,这可是足足三十两银子啊!”
  颜知也是吓了一跳,支吾道:“孩儿方才说错了,这是一年的工钱。”
  林氏感慨道:“即便如此……也是好大一笔银钱啊……”
  仅仅是对我们而言。颜知心想。
  对岑玉行来说,别说三十两,就是三百两也不过拿去买一两件喜欢的物件吧。
  可对于寻常人家,这三十两却足以支撑几年的花销了。
  林氏的欣慰并未持续多久,忽然好像想起什么,眼神中再度浮现一些悲伤:“唉……终于……能将你伯父那二十两银子还上了。”
  逝者为大,哪怕从前有再多的不愉快,此时也不必再提了。
  更何况伯父的死,多少与自己有关,颜知压下心里的愧疚感,道:“母亲安排着便是。”
  随后,颜知又和母亲提了今后要住在书院的事,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山下走。
  就在两人快到山脚时,忽然见到一大群衙役表情严峻,脚步匆匆的往山上走,颜知正准备扶着母亲让道,便听见一声高喊。
  “就是他!”
  颜知循声望去,只见他那个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堂兄颜光仲跟在衙役们身后,正指着自己大喊,“官爷,这人就是我堂弟,颜知!”
  衙役们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位捕头打扮,将母子二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问:“你就是颜知?”
  颜知没见过这种阵仗,难免有些畏缩:“……我是。”
  “跟我们去一趟县衙吧!”
  林氏大骇,急忙将儿子护在怀里:“官爷?这是何故?我儿一向恪守本分,绝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
  官差早已对这种事见惯不怪,一群人轻而易举的将母子两人分开,并挟制了颜知的双臂。
  “颜知,有人状告你为家产纠纷谋害亲伯父。胡知县正在公堂上审理此案。”
  “……我没有!”颜知虽有些心虚,却也急忙辩驳,并看向堂兄颜光仲,“堂兄,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县太爷会给你公道!”颜光仲红着眼眶道,“我爹一辈子没得罪过什么人,除了你,还有谁能如此恨他!我打听了邻居,我爹失踪那几日,你便摔了腿,接连几日没有回家!哪有这样巧的事。你还不上两年前欠下的银子,又记恨着田产一事,便对我爹痛下杀手,是不是?”
  堂兄所言句句在理,如果不是知道凶手是谁,恐怕连颜知自己也找不到比自己更为可疑的人。
  知道在这多说无益,颜知很快冷静了下来,想到这几日他都在书院不曾下山,且很少独处,应该有许多人可以为他作证,他心里安定不少,便宽慰母亲道:“娘,不必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孩儿定不会遭人污蔑,蒙不白之冤。”
  “知儿……!”眼见衙役们欲强行将儿子带走,林氏死死拉着儿子的衣袖。
  颜知不作无谓反抗,比起自身他更担心母亲,于是又转向颜光仲道:“堂兄,你疑我,我不怪你,只劳烦你帮我将母亲安全送回家中。”
  “……好。颜知,你若真没有做,为兄改日定然登门致歉,给你和婶婶磕三个响头!”颜光仲说完,便走到林氏身边,将她拉开,“婶婶,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送!”向来柔柔弱弱的林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五大三粗的颜光仲,流着泪追着衙役们去了,“知儿!”
  颜知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盼望,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衙役将他带走?
  林氏原本就体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情绪起伏,她哭泣着一路跟随,不一会儿身子便软了下去,还好那颜光仲在旁搀了一把,才不至于跌下山去。
  第16章 百口莫辩
  颜知被衙役们押送到县衙,推搡进公堂,双膝着地跌在了地上。
  抬眼望去,高坐堂上的是个胖知县,而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伯母周氏,正哭着喊着要青天大老爷为她们一家做主。
  胖知县拍了拍惊堂木,让公堂安静了些,道:“堂下之人可是颜知?”
  “草民正是。”
  那位知县手里拿着一张状纸,说话间仍时不时的低头看几眼:“颜知,堂下颜周氏状告你为田产纠纷杀害亲伯父,还将尸体大卸八块,弃尸于田地,你可有话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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