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另一边,一名女生蹲在猫咪旁边,手指夹一根戳着猪血肠的签子,逗着:“咪咪,咪咪,吃呀,怎么也不嗅啊?快吃吃看,你不是爱吃内脏这些吗……”
  饱食的三花猫懒懒撩开眼睛,看一眼说话的人,又低下头去,摆动腰身走到墙根舒服地蜷缩。
  中午的市区,车疾驰在高温下的柏油路上,如入无人之境。
  夏天就这点好,烈日当头下人和车都去躲炎热去了,江宁楂车无比畅快。
  手机录音在播:“大约15日那天早晨,仲夏如微信联络我,要跟我约见,我因为脚疼准备去医院,恰好她也在医院开睡眠障碍的药,就帮我排队挂号。看完医生我就陪她去心理咨询室看心理医生,在友谊大道的丁字路口右转,一幢楼的二层,就能看到‘一间心理咨询室’的招牌,上二楼撞见玻璃门和柜台就是了,我看到那位李医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总是身穿白大褂……”
  通过一个红绿灯,导航显示进入友谊大道的,绿箭头提示丁字路口右转。
  到达目的地的那幢楼后,江宁看到二层的外墙上悬了个规整的招牌——《一间心理咨询室》。
  他想,他此刻的视角应该也是茆七的视角。
  莽莽撞撞来的,也没预约,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江宁下车,碰运气地上楼,见到玻璃门和柜台。
  前台小姐一见到他,就出来推开门,笑眯眯地问候:“你好,有预约吗?”
  江宁在犹豫,用什么理由能见到李亭甲,人杵在门口没动。
  前台小姐见来人好片刻不出声,再次轻声询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当时在常华小区,江宁和李亭甲交换过姓名,不知道李亭甲还记不记得。他摇头说:“我叫江宁,你帮我通个信,看李先生有没有空聊几句。”
  这是没事先预约,前台有点为难,“先生,李医生等会还有个咨询,要不您先进来坐会,喝个水等等?”
  江宁从话语中抓到讯息,也就是说李亭甲此刻空暇,便提议:“你帮我通个信就成,李医生见不见我都无所谓,我不会纠缠。”
  这位客人看着就不像胡搅蛮缠的人,前台决定去问问,“那先生,你稍等片刻。”
  既然他不进,前台也不勉强,松手让门自动阖上,人往走廊里去。
  两分钟不到,前台带着笑容到江宁面前,推门请他进去,“预约的客人因为进行记忆阻断治疗,刚刚取消了咨询,李医生现在有空,您去走廊最后一间咨询室,先生。”
  记忆阻断,江宁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他说“谢谢”,迈进一间心理咨询室。迳自到走廊末,打开前台所指的那扇门。
  一开门,入眼的是两张隔茶几相对的单人沙发,四周随意散落些绿植,沙发背后是一扇窗,垂挂百叶帘,细细碎碎地透进光亮,使得室内环境鲜亮,又不至于刺眼。
  听到动静,李亭甲起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坐吧。”
  江宁按照所指坐到李亭甲对面,沙发很软,立时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住。他不禁惊讶,“李医生,你这沙发太舒服了,什么牌子?在哪买的?”
  常年失眠,此刻江宁被沙发的舒适度攻陷,浑身真的太舒服了,所以脱离正题问了那么一句。
  李亭甲笑了笑说:“是托在欧洲的朋友购买走海运回来的,好几年了,牌子我也记不太清了。”
  外国货,又是走海运的,江宁撇撇嘴,只得放弃,“我一个穷警察,用用国产就行了。”
  李亭甲合适地搭腔,“现在国产也很好,不比国外差。”
  “也是,我家的沙发其实也挺舒服的,打折款,才三千六……”江宁说着,看一眼李亭甲,他一副笑模样地倾听。
  江宁先不好意思起来,他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打住絮絮叨叨。
  李亭甲又适时地接起话题,“江先生今天来是需要心理咨询吗?”
  从一进来到现在,李亭甲这人太面面俱到,让江宁觉得自己是被控场的那方,他起了逆反心理,“我就不能是为查案吗?”
  李亭甲仍旧八风不动,“那我就要惶恐了。”
  江宁盯着他,“惶恐什么?”
  李亭甲解释道:“江先生应该能懂,普通人都怕跟案件诉讼扯上关系,毕竟敬法。”
  能理解,江宁说:“我懂。”
  “那你今天来是因为……”李亭甲问。
  江宁从舒适的沙发里坐直腰,微微前倾的姿势,“我想询问本月15日的下午,你还记得接待的心理咨询客户吗?”
  李亭甲低眉沉思片刻,恍然说:“我那天接待的心理咨询客户是一名叫仲夏如的女生,她跟朋友一起来的。”
  李亭甲也不知道记不记得,需要想,但是清楚仲夏如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江宁自然而然地问:“那名朋友是谁?”
  “茆七。”李亭甲直接道出。
  这下,江宁疑惑了,“为什么接待过的客户需要想,而这名不重要的陪伴的朋友你却能脱口而出?”
  李亭甲维持那张无懈可击的笑容,说:“因为名字特别。”
  茆姓,名七,是特别,像以前孩子多的家庭,家长没文化,上户口时按排名来叫名。江宁接触过很多,历史遗留原因。
  江宁还要开口,却被李亭甲打断。
  “喝点东西吧,水,咖啡,还是茶?”
  江宁喉结一动,才感知到渴,“水,谢谢。”
  “好的,稍等。”李亭甲起身,行走阔步,白大褂衣角掀动。
  江宁隐隐约约瞥到衣角内缝线有字迹,李亭甲这个人,最难洗的白大褂都能保持干净整洁,为什么会允许衣物存在字迹?
  接了两杯温水,李亭甲回座,一杯放置在江宁面前,一杯自己喝。因为外套敞开,他坐下时自然地用手将褂角拢合。
  藉着这个动作,江宁看得更是清楚,那是一个圆珠笔字“七”,字迹蓝灰褪色,显然时间久了。
  “喝水吧,江先生。”李亭甲请道。
  江宁循声看向他的脸。
  戴黑框眼镜,总是穿着白大褂……
  总是,起码两次以上才合适用的量词。
  在常华小区的楼顶,李亭甲视线往下,当时跟江宁说:记忆阻断是剂良药。
  他的视线落点,那里有一辆蓝灰色小车。
  电光火石之间,江宁仿佛抓到什么,呼吸渐渐急促,他压着表情,平定地说:“你的褂角有道笔迹。”
  李亭甲笑着直接承认,“是的。”
  江宁问:“那是什么字?”
  李亭甲:“数字七。”
  江宁:“不洗刷掉,留着有意义吗?”
  李亭甲笑笑摇头,回忆着说:“那是个小患者划的,在我还是精神科医生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洗不掉了。”
  江宁不信,干洗店有的是方法洗掉笔迹,除非是有意保留。
  “我总觉得数字七,太巧了。”
  面对这句隐有含义的话,李亭甲恍若不察,“可能这是小患者的幸运数字吧。”
  <a href="https:///zuozhe/pcg.html" title="陈加皮"target="_blank">陈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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