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46章 叔玉会试端明回京,百般奉承皆为爱子
转眼间会试开考, 杨叔玉连着考了九天,出来时脸色苍白,显然是累狠了。
过来接杨叔玉的人是叶荆和贾璋。
杨伯贤和杨叔玉关系不好, 没过来接杨叔玉,惹得杨宗祯心里有点不痛快。
这件事叶荆和贾璋也都知道, 但是他们两个外人, 却是不好掺和杨家的家事, 因此也只是默默无言罢了。
杨叔玉倒是觉得大哥杨伯贤不来接他是件好事。
他还不乐意看到杨伯贤那张不情不愿的脸呢!
把杨叔玉送回小松径街的杨府后,贾璋和叶荆留在杨家吃了晚饭。
待到贾璋回到荣国府时,时间已经快到戌时了。
外头天空上挂着的寒星把早春的天气衬托十分寒凉, 贾璋进屋后才脱下大氅扔给雪檀, 又接过黄柏送上来的热茶。
雪檀把贾璋的大氅挂好后, 转身去书架那边找贾璋点名要看的账本。
黄柏走上前,接过贾璋递过来的空茶盏, 对他禀告道:“三爷, 今儿缮国公府二爷带着二房大姑奶奶省亲, 现在还没走呢!”
“石二爷说大姑奶奶很是思念老太太,老太太便留大姑奶奶住在荣庆堂,石二爷直接把这件事给答应下来了。”
贾璋挑了挑眉。
石端明已经在外面做了好些年知县了,缮国公府也该想办法帮石端明疏通关系,把他调回来了。
他听祖母说过, 石端明这次回京会去太仆寺做寺丞。
太仆寺寺丞是从六品的官,比石端明之前做的知县要高半阶。
石端明已经在底下熬了好几任了, 在担任知县期间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有缮国公府在,不会有人去吞没石端明的功劳, 更不会有人故意给石端明糟糕的考评。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论资排辈, 也该是石端明他升迁了。
通过石端明的升迁之旅,我们不得不说,科考成绩对文官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就比如说石端明,他只是举人出身,没有得力的座师与年谊,缮国公府分给他资源也是有限的。
石端明终究不是天纵英才,缮国公府不可能在他身上下重注冒险。
石将军夫妻也得考虑他们家嫡长子的心意,更别说石夫人更喜欢的孩子其实是长子……
所以在拿到家里给安排的知县官职后,石端明必须老老实实地在底下熬上许多年,才能得到升官回京的机会。
而像贾璋这样的状元,在进入翰林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从六品的修撰了。
除此之外,前者与后者的前程更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捐官出身、荫官出身、举人出身与同进士出身的官员的前程都是有天花板,他们这些人基本上做到四品、五品也就到头了。
翰林官却被世人称为储相,清贵无双,尤其是像贾璋这样有师门的翰林官,更是眼见着的前程远大……
不过贾璋此时并没有思考前后两者的区别,他是在回忆石端明这个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缮国公府的公子人品还不错。
但对方绝不是会贴心到一回京带元春回娘家,还主动挑起话头,让妻子在荣国府留宿以慰思念离别之情的角色。
那么,对方就是奔着他来的了?
“依小的看,石二爷大概是想见三爷一面。晚上家里办宴时,石二爷还问了您的事,这话是琮四爷的人过来告诉我的。”
至于贾赦和贾琏两人,前者根本没有这样敏锐的嗅觉,后者被顺天府衙门派去统领搜检考生的衙役去了。
在最后一名考生离开贡院前,贾琏都得待在贡院里面。
想来今天晚上,贾琏是不能回家了。
在应试举子们离开贡院后,三大营的兵卒与顺天府的衙役还要打扫贡院、押送试卷,像贾琏这样在基层一线工作的官员也是没办法抽身离开的。
而石端明……
贾璋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着铺子那边送来的账本,心想石端明和他们家有亲,又是缮国公府的公子,就算在京外做知县,也不会消息闭塞的。
所以石端明石不可能不知道他入值文渊阁做机要中书的事情。
那么他的做法就很好理解了,机要中书跟在阁老身边,经常接触枢务与朝廷机密。
这些消息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这个,外头的官员哪个不想和机要中书攀交情?
石端明和贾璋有一层亲戚关系在,若是没想过利用好这段关系,他也就不是缮国公府最杰出的子弟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石端明与元春在京外相处多年,举案齐眉夫妻恩爱,本人的脾性改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事实果然如同贾璋所料,在他看账看到一半后,竹月进来禀告道:“三爷,大姑爷来了。”
因为两房姑娘是一起排字辈的,所以元春是大姑娘,石端明自然也就是大姑爷了。
贾璋让竹月把人请进来,过去与石端明互相厮见。
两人这个叫姐夫,那个叫贤弟,看起来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投机模样。
两人叙旧后,便在贾璋的书房里面分宾主坐下,雪檀把账本收了起来,黄柏则端了茶来奉与石端明。
贾璋请客人吃的茶都是南边送来的龙井。
在留够自己喝的份额后,他手头上好的红茶与青茶名种全都给黛玉送过去了。
其实这几年黛玉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但贾璋依旧谨遵王太医的医嘱,不许黛玉喝凉性的绿茶。
在林如海上京后,看着黛玉的人又多了一个,不过黛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负担就是了。
石端明对贾璋笑道:“贤弟这里的茶是明前的新茶吧?离京多年,我也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贾璋才不信石端明的鬼话,就算石夫人偏袒长子,也不会在吃用上亏待石端明这个亲生儿子。
元春的嫁妆又那般丰厚,石端明怎么可能连点儿好茶都喝不上了?
他这话纯粹是在捧人嘛!
“我离京时,贤弟还在国子监读书,因此咱们两个见面见得也不多。再次听到贤弟的名字,还是在贤弟大魁天下的时候。你姐姐听了高兴得很,直说我们府上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荣国府长房和二房的矛盾,石端明今天跑过来说这些奉承话的目的,无非是在向贾璋示好,把他们小夫妻和二房撕扯开。
元春和他先是贾璋的堂姐和堂姐夫,后是二房的女儿和女婿,贾璋很是不必因为二房,就对他石端明戴上有色眼镜。
这就是他想要告诉贾璋的事情。
当然,若是能借机和这位前途远大的妻弟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那就更好了。
石端明的姿态放得很低,贾璋也就没拒绝他释放的善意:“我不过微末书生,怎么比得上历代先祖的功绩?倒是姐夫,这些年来牧民一方,颇有功绩。石公若泉下有知,也会为之欣喜。”
贾璋口里的石公,自然不是石端明的父亲,而是早都没了的缮国公。
听到贾璋的话,石端明脸上笑意更盛:“茂行十七岁就三元及第,又著书,又修典,又入值文渊阁,这是何等的年少有为?要我说,贤弟还是过谦了!”
“我那点微末功劳,又何足挂齿?与贤弟比起来,真可谓是蒹葭倚玉树啊!”
贾璋垂下了眼睛,这石端明好歹也是缮国公府的公子,就算要释放善意,也没有必要这样谄媚,对方不会是有事情要求他吧?
他掀开盖碗喝完茶后对石端明轻笑道:“姐夫刚刚还在说我过谦,现在自己也犯了这个毛病。若姐夫是蒹葭,只怕京中勋贵子弟都要羞死了。”
石端明佯装愁苦之态:“勋贵子弟多出纨绔,若比不上他们,我就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了。”
“其实今天来找贤弟,也是姐夫我有事相求。若是别的事,我也不敢好意思和你说。但事关清哥儿,我这个做父亲的难免会关心则乱。”
听石端明所求之事与阁内枢务无关后,贾璋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一点儿:“清哥儿怎么了,让姐夫愁成这样?”
清哥儿是石端明和元春膝下独生子,这孩子大名叫石廷清,小名清哥儿,在缮国公府里面序齿排第三。
贾璋听祖母说过,这孩子被元春教养得很好,三岁时就开始识字了。
“我想给他找个好书院读书,但缮国公府是勋贵门庭,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国子监虽好,但荫监与例监里面全都是纨绔子弟,教授们也不精心,我不想让孩子去那里虚度时光。”
“所以这件事,姐夫只能厚着脸皮求贤弟你多费心。若是事成,姐夫一生一世感念你的恩德。除此之外,姐夫还有厚礼相赠。”
原来就这点事儿。
贾璋整个人都变得松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