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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到凶案现场的声音[刑侦] 第46节

  沈青叶眼眶也忍不住一酸:“怎么会呢?奶奶怎么会对你失望呢?”
  她又慢慢上前两步,耐心引导着:“奶奶就算生气,也是生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她是心疼你,心疼你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岳凌川看着她的动作,冲旁边严阵以待的警察和消防员使了个眼色,对方了然,在贺书文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挪动。
  沈青叶继续往前:“你是奶奶最爱的孙女,她那么爱你,那么疼你,她肯定希望你一辈子都无忧无痛,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活着。
  “你如果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等以后见到了奶奶,那她才要真的生气呢。”
  她又靠近了一些,向她伸出手,循循善诱:“你想让奶奶奶生气吗?”
  贺书文颤抖着唇摇了摇头,抓着栏杆的手松了又紧,显然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之中。
  “可是我没有亲人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没有亲人了,奶奶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沈青叶正欲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迫又带着些气愤的声音:“谁说你没有亲人了?”
  她回眸一看,惊讶地看到崔佳怡等几个女生追了过来。
  郝元元拨开人群,快步上前:“贺书文,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你再也没有亲人了?那我们算什么?!”
  贺书文抬眸望去,神色怔松:“元元,佳怡,慧文……”
  卢慧文也努力着平和着语气:“是啊书文,我们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还有我们啊,我们就是你的亲人啊!”
  崔佳怡冷静道:“我们说好了的,等毕业之后不管在哪,每年都要聚一次。你还喜欢陶喆的歌,我们也约定好了等下一次陶喆开演唱会,我们都要去看的啊。”
  贺书文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骗你们去喝酒,对不起……”
  郝元元狠狠抬手抹了一把泪,恶狠狠地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第一次喝酒,就被弄成这个样子,我以后都有阴影了你知道吗?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给我下来,你再请我喝一次酒,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卢慧文道:“书文,你真的忍心抛下我们吗?真的忍心以后我们聚会,永远都少一个人吗?你先下来好不好,只要你下来,什么都好说。”
  崔佳怡也面露乞求:“书文,你上次跟我说你做饭很好吃,只不过在寝室里一直没机会,你说等以后毕业工作了,一定会给我做一顿饭吃。书文,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几个女孩苦苦劝着,沈青叶也温声道:“书文,你看,还有很多人在乎你呢,还有很多人爱着你呢。”
  她上前一步:“你不想生这个孩子,没关系,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包括这个案子,我也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还有无限的希望。”
  她语带诱惑:“难道你不想看看以后的世界,替奶奶看看她一辈子都没能见过的风景吗?”
  贺书文眸光轻颤,泪珠一颗又一颗地滑落,她茫然抬眸,不确定地道:“真的可以吗?”
  沈青叶笃定开口:“可以的!”
  “你能考上大学呢,你那么聪明,你是奶奶的骄傲啊,你肯定可以的。”
  此时她们的距离不超过十米,沈青叶慢慢地上前,目光殷切又带着鼓励:“来,书文,来,把手给我。”
  “相信我好不好?你肯定会活得灿烂,活得漂亮,让奶奶看到,也能欣慰。”
  “书文,把手给我。”
  贺书文唇瓣蠕动了一会,看着她,又看着后面的崔佳怡等人,犹豫良久,扶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松开,缓缓地朝她伸去。
  沈青叶心下一喜,正要快步上前,忽听身后一道尖锐的叫声:“你给我去死吧!”
  下一瞬,挣脱丈夫的袁夫人神色癫狂地冲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谁都没料到这个变故,岳凌川率先反应过来,眸色一凌,飞扑上前;与此同时,两边一直在找机会的警察消防员也快速扑了过去,一人抱住了贺书文一条腿,沈青叶则是两步并作一步,一手拽住了贺书文的胳膊,一手搂住了贺书文的脖颈,手上一个用力,带着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沈青叶护着她,胳膊肘部磕到了一旁的石头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放手。
  贺书文还处在惊慌的情绪中没反应过来,听到动静立刻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
  女孩满眼泪水,神色慌张无措,满满都是内疚。沈青叶顿了顿,忽然想到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事,她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女孩吧。
  “放心吧,就只是磕了一下,没事。”她目光下移,又迅速收了回来:“你感觉还好吗?”
  贺书文顿了顿,哪里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没事。”她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青叶这才安心。
  周围的场面还在混乱着,崔佳怡她们小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泪地在那拍打她:“你吓死我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沈青叶回头看向后面,袁夫人已经被岳凌川制服,压在地上,铐上了手铐;就连一旁一脸愕然的袁先生也被韦正义拿下,看着妻子的目光带着十成的不可置信,俨然在看一个疯子。
  岳凌川把人交给一旁的警察,上前两步,上下扫了她一眼沈青叶,神色担忧,问了个同样的问题:“没事吧?”
  沈青叶摇摇头:“没事,就只是磕到了一块石头。”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袁家夫妻已经被押走,韦正义他们正在维持秩序。
  几个女孩正围在贺书文身边,沈青叶慢慢起身:“现在要怎么办?”
  主要是对方情况有些特殊,怀了孕,那就不能用对待普通罪犯的标准对待她。
  岳凌川看了贺书文一眼:“先带回队里吧。”
  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后面还有一堆的事。先带回队里,对她来说或许是好事。
  沈青叶也明白了过来,见岳凌川拿出了一副手铐,顿了顿,上前接过,回眸看着贺书文:“我们带你回队里,配合一下?”
  贺书文看着那副手铐怔了怔,片刻后把双手伸到面前,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麻烦警官了。”
  一旁的郝元元见状想说什么,崔佳怡扯了下她,见他们要离开,才道:“警官,我们……能一起过去吗?”
  沈青叶愣了一瞬,和岳凌川对视一眼后,才道:“可以。”
  有她们在,贺书文情绪应该会更稳定一些。
  几个女孩瞬间欢喜:“谢谢警官!”
  ·
  事情还算顺利解决,周启明留在这里扫尾,其他人则快速离开。
  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他们能利用这个时间差做很多事。
  回到队里后,姜程和罗开阳已经带着一二组的刑警把廖宏远等七个人都带了回来,岳凌川权衡了一下,看向沈青叶道:“之前审讯你也参与过几次,具体的流程都清楚了吗?”
  沈青叶隐约意识到什么,肃着脸点了点头:“我都明白,放心吧岳队。”
  岳凌川点了点头:“行,你先安抚一下贺书文的情绪,等会我让正义过来,跟你一起。”
  至于袁家夫妇那里,可以先放放。
  沈青叶点头应好。
  ·
  没一会,韦正义急匆匆地过来,看到沈青叶后还松了一口气:“那姑娘对你感官不错,这次审讯,问题应该不大。”
  沈青叶闻言笑了笑。
  事实证明,这次审讯的确异常顺利。
  贺书文已经冷静了下来,坐在审讯椅上,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的犯罪经过:
  “我们最开始,的确是在一次社团聚会上碰到的。从那之后,他开始追我,没过多久,我就同意了。”
  她慢慢道:“在一起之后,我们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我当时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还幻想过,等毕业之后,他会不会向我求婚。”
  她扯了扯唇角,自嘲开口:“后来有一次,他说想带我出去,见见他的朋友。我当时很高兴,以为这是他接纳我,把我融入他圈子的标志,就高高兴兴地跟他去了。
  “可是等我到了之后,却发现他的朋友很奇怪。说话轻浮举止放浪,还时不时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感觉到不对,哭着闹着要回去,袁正浩拿我没办法,只能带我回去。
  “他跟我说他的朋友平时就是这样,说话做事没什么顾忌,本以为今天带我过来,他们会收敛一点的,没想到这么过分。他也很生气,之后肯定会警告他们,让他们跟我道歉的。还让我不要生他的气,不要因为这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信了……
  “之后的半个月左右,我跟他虽然没分手,但总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我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他跟那种朋友混在一起,真的还会是表面上我看到的那么绅士温和吗?
  “我开始有些动摇,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邀请我,说他的朋友们已经知道错了,想正式向我道歉。
  “我有些犹豫,不太愿意去。袁正浩却说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想跟我有未来,所以最开始才费尽心思想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没想到出了这种事。他跟他们认识了很久,彼此也清楚对方的为人。他们看上去或许不正经了些,但实际上没什么坏心眼。他劝了很久,他们也是真的意识到了错误,诚心道歉的。
  “我当时还是不太情愿,袁正浩就说就当是给他个面子,让我去一趟就好,到时候我要是不喜欢那种场合,待一会儿就回来。”
  “我去了。”
  贺书文闭了闭眼,这一去,就是灾难的开始。
  “进入包厢之后,他们就开始赔罪,每个人连喝三杯,说是他们道歉的诚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袁正浩就说不用搭理他们,意思意思喝两口就行了。
  “我以为他是在为我考虑。”
  她喝了,本想再待一会就走,却不想酒液刚下肚,浑身就传来一阵不适感。脑子模模糊糊,浑身酸软使不上劲,通体燥热。这个时候,贺书文还以为只是喝酒的后遗症,可片刻过后,她却看到方才彬彬有礼的那些男人一个个笑容露骨地围了过来,言语间不乏淫词艳语羞辱人的话。
  贺书文意识到不对,求助地看向男友,对方却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这娘们儿可费了我不少功夫,看起来傻傻的那么好骗,谁知道那么难哄。我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才把人弄过来,今天可得好好玩。”
  一群人笑着上下其手,贺书文的注意力却完全落在了袁正浩身上,满心满眼不可置信。
  袁正浩上前拍了拍她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打破了贺书文最后一丝幻想:“乖,你老实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群人撕了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有一道痕迹,身体屡屡被粗暴打开的痛苦,却远抵不上心里的麻木。
  她想逃,可是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体内的燥热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一点点丧失思考,只留下最原始,也最让人唾弃的本能。
  她觉得恶心,他们恶心,自己也恶心。她不愿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肮脏龌龊的行为中,在仅剩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她狠心咬住了舌头,鲜血自唇间溢出,那些人面露惊骇,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退开,贺书文露出一抹笑,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胆小。
  不知道是谁恼羞成诺之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骂了句:“臭婊子!装什么清高!”
  “本来以为是个软兔子,结果比上次那个跳舞的还烈!”
  “老袁,你怎么回事,找的尽是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上起来才更带劲嘛,要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反抗,那还有什么意思?”
  一群人哈哈笑着,贺书文趴在地上,神情麻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到了她嘴里了,阻止了她的自残,却并没有阻止那些人粗暴的动作。贺书文看着头顶,不知不觉,不闻不问。
  “事后,我想自杀。”贺书文道:“可是他们不允许。”
  “他们说我死在他们的地方,太晦气,把我按在地上,说着那些下流的话。我又说要报警,他们笑,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摄像机,里面拍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袁正浩说,让我尽管去报警,我敢去报警,他就敢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可我怕奶奶知道了怎么办?她身体不好,她受不了的……我只能忍了下来。
  “袁正浩得手之后,就对我失去了兴趣,之后再也没找过我。我想就这样也好,自己要我把这件事忘了,只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生活就可以继续。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准备期末考试,回家,过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年后的某一段时间,我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恶心想吐嗜睡……种种症状让我觉得不对,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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