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贺尘靳朝裴以晏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姐姐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回去。”
听见贺尘靳的话,李寻楹正要点头,却瞥见远处的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连忙朝那边走去。
裴以晏:“寻楹,我们谈谈……”
裴以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李寻楹拉起一个女子的手,眼眶似泛红。
第64章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
裴以晏和贺尘靳骑马走在马车的两旁,二人皆是出众的容貌,出身不凡,气质不是求陵的寻常百姓能够比的。
求陵不比京城,像裴以晏和贺尘靳这样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又身份尊贵的人很少见。
周围的行人虽然不知道裴以晏和贺尘靳的身份,但是皆默契地远离裴以晏和贺尘靳,以及被他们保护的马车。二人的目光不经意接触,皆带着几分凌厉。
李寻楹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坐在马车里,女子坐得离李寻楹比较远,外面的街道上的喧闹声传进马车里,她听见马车的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倒是显得马车内不那么安静。
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逐渐远去,只剩下马车的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以及马蹄落在地上的声音。
“到了。”坐在李寻楹对面的女子将帘子掀开,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间土屋前,见余紫下了马车,李寻楹也从马车上下来。
土屋的左边埋着一座坟,李寻楹看见了余幕青三个字。
注意到李寻楹的目光,余紫道:“是我兄长的坟。小姐既然来了,去看看他吧。兄长应该很高兴能见到小姐。”
李寻楹握住余紫的胳膊,道:“你从李府出来后,便一直居住在这儿吗?”
余紫看了一眼李寻楹落在她胳膊上的手,道:“兄长死后,四老爷设法将我的卖身契讨来了,四老爷帮我脱了奴籍。我本来就兄长一个亲人,兄长在这儿,我便一直陪着他。”
李寻楹的手一僵,道:“你兄长的事情……”
余紫打断了李寻楹的话,道:“我知道兄长是自愿的,即使小姐什么都不做,在那样的情况下,兄长也是愿意帮助你的……”
余紫抬手抹了抹眼泪,拿开了李寻楹的手,跑进了屋子。
李寻楹看着屋旁的坟,许久没有动作。
裴以晏站在李寻楹的身边,将先前的话又说了一遍,他道:“寻楹,我们谈谈。你前往京城前的事情……”
李寻楹看向裴以晏,道:“你确定要和我说起有些事情吗?”
她和他的婚约解除后,既然二人还是无法做到互不打扰的陌生人。她和裴以晏还都有上辈子的记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和裴以晏皆清楚,她和他无法回到从前了。
他若是愿意克制,既然避无可避,这辈子他救过她,她会将他当作救她命的恩人看待。
但是裴以晏若是在这个时候又提起她和他的往事,她和他好不容易维持的相处状态只能够打破了……
裴以晏是个聪明人,他此时再对她提起她和他的过往,不仅不能让她回心转意,像从前般爱慕他,反而会让她勾起和他有关的不好的记忆……
裴以晏看着李寻楹,眼眸里似喊含着无数深情,他道:“寻楹。”
李寻楹大概猜测到她和裴以晏接下来会说什么,和他们一起来的元戈和青月早已经退开,没有打扰李寻楹和裴以晏的对话。
余紫刚才进屋了,对李寻楹和裴以晏的对话没有兴趣。
贺尘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裴以晏的身上,没有掩饰对裴以晏的敌意。
李寻楹的目光落在贺尘靳的身上,开口道:“贺公子……”
“我在这儿等你,你若是有事,喊我一声。”
贺尘靳朝元戈和青月的方向走去,将此处让给了李寻楹和裴以晏。
李寻楹感激地看了贺尘靳一眼。
此时周围只有李寻楹和裴以晏,不会有别人听见李寻楹和裴以晏的对话。
李寻楹走到余幕青的坟前,将她先前购买的菊花放在余幕青的坟前。
裴以晏沉默地随李寻楹走到余幕青的坟前,不等裴以晏开口,李寻楹自顾自道:“余幕青是余紫的兄长,余紫曾是我的丫鬟。余幕青从前在李家的铺子里当伙计,因为余紫是我的丫鬟,余幕青和余紫在李府多年,余幕青从前经常出入余府。李府的人都认识余幕青,余幕青每次出入李府,也不需要特意禀告李府的主子。”
裴以晏看着余幕青的坟,道:“我曾经见过你和余幕青在一起。”
李寻楹的眼睫颤了颤,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以晏道:“在你去京城找我前,当时你和余幕青站在李府的围墙下,你说你当初喜欢我,是冲着裴府的权势,你和他青梅竹马,你知道他对你的情意……”
李寻楹的手指泛白,她看向裴以晏,道:“所以你也觉得我当初喜欢你,目的不纯,仅仅是因为裴府的权势?”
裴以晏的眼眸里浮现些许狼狈。不等裴以晏说什么,李寻楹已经移开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在余幕青的坟上。
李寻楹道:“父亲和母亲死后,二叔觊觎李家的家产,见你和裴府对我不上心,便想以长辈的名义,重新给我寻一门亲事,我自然不愿意,当时我说要将他们的所为告上官府……”
“那个时候他们逼我签了好多张欠条,说父亲欠了李家药钱,他们想让我忍下来,后来他们见我还是不顺着他们,他们将我囚在了李府,故意让冯曲川闯进我的闺房,又让李府的许多人看见,坐实我和冯曲川有染的事情……”
“二叔说你已经同意了退婚的事情,我除了嫁给冯曲川,别无选择……”
裴以晏的手朝李寻楹伸去,想要安抚李寻楹,却被李寻楹给躲开了。
李寻楹吸了吸鼻子,道:“你不应该告诉我,你曾经看见我和余幕青在一起。李府的人收了二叔的好处,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余紫虽然是我的丫鬟,但是那个时候整个李府都是二叔的人,她不敢冒险帮我。我利用了余幕青……”
裴以晏抬手,不顾李寻楹的阻拦,揽住李寻楹,他轻声道:“寻楹,你别再说了……”
不愿意回忆的画面,李寻楹的眼泪落了下来,灼烧了裴以晏的肌肤。李寻楹推开裴以晏,却是继续道:“我察觉了余幕青对我的喜欢,我知道那个时候不应该利用他,但是那个时候我别无选择……”
“余紫曾经对我说过,余幕青知道我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想听我骗骗他。”
李寻楹:“你既然已经同意退婚,你那个时候为何还要来求陵?你既然已经见到了我,为何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裴以晏道:“我承认我这些年对你有疏忽,但是我没有想和你退婚。我和母亲曾经收到你的信,说你已经有了意中人,主动要解除婚约,母亲让你将婚书还回去……”
裴以晏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道:“收到你寄去裴府的信时,当时我不在府里,等我回府的时候,母亲已经给李府回信,让你将婚书还回去。我后来来到求陵,却看见……”
李寻楹帮裴以晏补完了他未说完的话,她道:“你看见我和余幕青在一起,听见了我对余幕青的话,觉得信里所言皆是真的。你都没有想过那封信非我的本意,所以你当时没有惊动我,我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来过求陵,前世你也轻易地相信了我和冯曲川的事情,你的心里认为我就是一个见识浅薄,上不得台面的人?”
“余幕青帮我逃出李府的事情被冯曲川发现了,余幕青因为冯曲川死了……”
李寻楹仿佛又陷入了那段不愿意回忆的往事里,眼前浮现了刺眼的血。
裴以晏道:“寻楹,我做错了许多事情……”
裴以晏凝视着李寻楹,他有愧,亦有悔。
李寻楹抬手擦脸上的泪水,道:“裴大公子想和我说的话,说完了吗?”
这些曾经她不敢吐露的往事,此时竟然就这么说了出来。因为她的心里对裴以晏没有期待,也不期望裴以晏听见她的话后,能为她做什么。
心中有胆怯,是因为她曾经心里有期望。
女子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裴以晏却无法触碰,他道:“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我都想娶你。前世你去京城的时候,我也是真心想娶你……”
这世她和他解除婚约后,他也不曾放弃娶她。
李寻楹知道裴以晏的这句话,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