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仍然带着警惕的打量。
王皇后厌恶他,整个宫里的宫人将他像一条狗一样对待。经常有不顺心的宫人对他动辄打骂。
可又不敢将他弄死,毕竟是皇子。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长此以往便克扣他的膳食,抢走他值钱的物件将他赶到偏殿生活。
赵昉烨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恨意,但是他不想死。
他坚信只要自己是皇子。父皇一定能够为他做主。
小太监蹲在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实在是可怜。
看年纪和自己的弟弟差不多大小。
“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
“没人给你饭吃吗?”
“.......”
“你的衣服好脏啊。”
“.......”
小太监见眼前的小孩吃着嘴里的东西,一言不发。一双眼睛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寒意。
他没辙了,站起身对着地上的少年说:“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就这样,小太监一有空就会来找赵昉烨。给他带菱角糕还有自己娘亲给自己的缝制的衣服。
就这样相处了两年,两人的关系逐渐熟络起来。赵昉烨终于到了能够上学堂的年纪。
带着多年的期待以为自己的父皇能够为自己撑腰,却被结结实实的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寒到脚。
自从赵昉烨出去上学堂之后,两人见面就少了。一日晚小太监依旧等在破败的宫殿中。
赵昉烨一身玄衣,身上的衣服变得贵气起来。但是整个人却变得更加沉默阴冷。
他二人坐在破败宫殿的台阶上,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
小太监想起自己的家乡,指着月亮说:“我故乡的月亮比这里的好看多了。可惜你没见过。”
黑衣少年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一些顺着他的手指看着天空中的月亮,问:“你为什么要进宫做太监。”
小太监脸上带着苦涩:“家里穷的吃不上饭,这才托人牙子把我买到宫里,说是宫里能吃饱穿暖,我就来了。”
赵昉烨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过后他说:“你想出宫吗?”
“想啊。”小太监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出宫去找我的弟弟,他没有我运气好,不知道被卖到哪家做奴才去了。”
运气好?赵昉烨讽刺的想,这里简直烂透了。
“我想去找他。”
赵昉烨眼中闪烁着一丝光芒:“好,我会帮你的。”
“真的?”
“嗯。”
就当是报答你的恩情,他心中默念。
若不是有小太监他恐怕早就死在这个恶心的皇宫里了。
小太监依旧是皇宫中不起眼的太监,但是赵昉烨已经不一样了。
皇帝有立萧贵妃的儿子为太子之意。
丞相一党自然是不愿意萧家的势力大增,这时候才想起来消失在人们视线中的皇长子赵昉烨。
丞相对他严加管教,赵昉烨原本没有上过什么学堂,教起来更加的吃力,但是丞相可不会管他的感受。
一门心思的想要将赵昉烨培养成能够和赵景铄争锋的棋子成为王家的势力。对他更是残酷只要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是狠厉的惩罚。
赵昉烨便是那个时候习惯穿上一身玄衣,因为身上的伤痕太多。
他不希望自己的凄惨模样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那段时间太过痛苦,唯一慰藉就是同小太监坐在破败的宫殿抬头看天。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光。
正是因为这一份小小的光亮残存在赵昉烨的内心才不至于让他疯掉,他记得答应过小太监要报答他的恩情。
只是最后一点光亮,也在深宫中湮灭了。
当他再一次因为没有达到丞相要求的时候,一反常态的。丞相没有惩罚他。
而是将他带到了一处破败的宫殿,环顾着四周熟悉的景色。赵昉烨的心脏颤动起来。
丞相负手而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寒芒:“你以为,本相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一抬手,有人将一个身上血肉模糊的人拖出来。地上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望着倒在自己面前,口中冒着血沫的小太监。赵昉烨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赵昉烨笔直的脊背弯下去:“外公..求你放过他!我会做的!我都会做的!外公!求你放过他!!”
丞相冷着脸,看着他这副样子。发出轻嗤,一脚将他踢开。
“跟你娘一样,软弱的东西!”
赵昉烨什么都听不见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他脚边。抓着他的衣袍:“外公!求求你!孙儿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放过他....”
“本相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有软肋!不要优柔寡断!”丞相怒叱,又是一脚将他踹开,对着下人说:“杖毙!”
赵昉烨不知道在尸体面前坐了多久。小太监一张脸从血红再到青紫。
最后爬满尸斑。
也许靠近他的人都会沾染上厄运。
猛然惊醒,赵昉烨坐起身。伸手捏着眉心不过是宋怀夕问了一句菱角糕。
就牵扯出多年前的旧事。
那从那件事过后,赵昉烨一直避免与任何人有牵扯。
却不想,多年以后他的身边出现了另一双纯稚的眼睛,这双眼睛是独属于他的,没有同情、没有利用,没有厌恶。
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纯稚的、干净的、专注的。
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宋怀夕是赵昉烨在沦为尸体多年后,等来的一颗让他重新跳动的心脏。
理智让他远离,心却控制不住的沉沦。
怀中挤进一个绒绒的脑袋,宋怀夕紧贴着他抱着的腰睡得香甜。
赵昉烨将手覆在他的发顶上,想起丞相和太子对宋怀夕做的事。
眼中幽暗狠厉。
这次,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少年了。
第58章
宋怀夕这一觉睡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一睁眼就看见桌案旁的赵昉烨。
“赵昉烨!”宋怀夕惊喜的唤了他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连忙坐起来。
扭头,视线看向窗外,时辰已经不早了。
赵昉烨竟然还坐在这里。
宋怀夕疑惑的问:“你没有去上朝吗?”
“没有。”赵昉烨走到他身边,将他凌乱的发丝整理好。
拿过一旁搁置的衣服给他穿上:“这几日休假。”
前几日将宋怀夕从书院里带回来,赵昉烨就称病不朝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宋怀夕眉眼弯弯,配合着他的动作伸手视线紧紧的粘着他:“这样你就能陪着我一整天啦!”
闻言,赵昉烨唇角上扬。给他把衣服穿好。俯下身捉住他的晃来晃去的脚踝给他嫩生生的脚穿上袜子:“这么高兴?”
宋怀夕大方承认,点点头:“是啊。很高兴。”
以前他上学堂,有一上午的时间都见不到赵昉烨呢。好不容易能够有一整天的时间腻在一起他当然十分欢喜啦。
摸摸他的脑袋,赵昉烨起身牵着他的手:“那好,今日就一整天陪着怀夕如何?”
“好啊!好啊!我要你给我讲故事,教我写字,还要去和小狼一起去逛园子。”宋怀夕想想就觉得期待,已经开始提要求了。
“好,都依你。”
转过屏风,走到前厅。早膳已经备好了。
桌上摆着新鲜的鸡丝粥,山药枣泥糕,如意卷,松瓤鹅油卷,还有几道爽口的小菜。
都是按照宋怀夕的喜好来的,宋怀夕不好甜口。厨房的膳食都很注意,就算是有点心也是选的酸甜口的。
赵昉烨夹了一个松瓤鹅油卷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夜晚将宋怀夕抱在怀里的时候,赵昉烨捏着他纤细的腰和细细的手腕,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
想不明白王府中山珍海味的也没有短过他的膳食。怎么这人还是这样的瘦弱,一转眼就要开春了这人却和大婚相见时没什么分别。
一张美人面,下颌尖尖的脸上除了一点点婴儿肥脸上丝毫没有圆润的迹象。
“嗯。知道了。”宋怀夕咬着松瓤鹅油卷,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吃!”
见他脸上露出的生动小表情,赵昉烨看着他轻笑,将那碟松瓤鹅油卷推到他面前:“喜欢便多用点。”
不明白赵昉烨为什么老说他瘦,明明来王府他都有一点点小肚腩了。不过王府的东西真好吃,每天都是变着花样的吃食。
他自然也不会拒绝赵昉烨的投喂。
两人正吃着,门外王伯走进来在桌边站定看了看两人正是气氛好的时候。
顿了顿说道:“宋府差人来说宋尚书病了,想请王妃回府一趟。”
“什么!?”
宋怀夕听了立刻搁下咬了一半的鹅油卷,瞬间着急起来:“爹爹怎么了!为什么会生病!我要回家找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