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刚一顿足,叶小舟立刻化出无数道真假分身,从不同方向袭去。
两人交战的极为克制,斗法光芒只局限于小院之中。
屋内,季月章扒着窗户,从缝隙里偷偷观望,满是激动。
两人并无杀心,甚至都没什么敌意,所以她并没有太过忧心,反而异常兴奋地围观着二人斗法。
真刺激啊!
吾当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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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无邀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踹开门后,抬眸冷瞥向客栈众人,站在沈安之身前问道:
“怎么,真想让我们两个撇下这事儿,你们自己来面对那挖心恶贼?”
客栈里的人一时呐呐无言,口观鼻、鼻观心地闭嘴不言了。
刚刚那场闹剧被祝无邀打断,他们好像也察觉到自己有点儿过分了,正嗫嚅着想解释什么,人群里坐在旁边观望的白衫青年站起身,行了一礼道:
“无言道长莫怪,他们并无恶意,只是过于担心自身安危,因此说话急了些。”
祝无邀不发一言地抬头看去。
这个人,她始终觉得有些问题,不提对自己的态度异于他人,单说住在死者隔壁房间、又故意将事情闹大,就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
但他刚刚的行为,却让祝无邀有些搞不懂明白。
如果他真是凶手,对于自己和沈安之离开这件事,应该是乐见其成的,不会出言阻止。
“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魏规,久闻无言道长大名。”
正想说些什么,旁边儿的沈安之拽了拽她衣袖,说道:
“祝姑娘,无妨,我只是不太善于应对这种场面。”
祝无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顺着台阶下了。
援兵未到,叶小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她不想率先发难,免得危及性命。
她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
“刚刚是我有些急切、误会了,我和沈仙长先去做些驱邪的准备。”
说完这番话,她也没去管众人作何反应,率先往楼上走去。
路过客栈东家时,她皱了下眉,若无其事地错身而过、回到房间。
刚刚那乱糟糟的场景,但凡是个傲气的修士,就得被气走了。
客栈东家明知沈安之是摘星楼的人,却没有帮着解围,是因为太过忧虑,忽略了这茬?
祝无邀没去细想,在她看来,还有个最简单的方式——召集人手,抓妖现行。
是夜。
有祝无邀在这里,客栈里众人格外有礼貌。
看来不仅人善被人欺,连修仙者善良了,也容易被欺负。
整晚平安无事,叶小舟也没出现,大抵是在周围潜藏着,有危险时自会出手相助,没遇着麻烦、也不想被沈安之念叨。
等到天蒙蒙亮时,祝无邀满意地看了眼客栈里平安的众人,回屋睡觉去了。
再醒来时,她是在一片鹅叫声中睁开眼睛的。
?
推开门,从二楼围栏处往下看去,祝无邀看见了满地乱窜的大白鹅。
她眉心一跳,怀疑自己没睡醒,随即又想起来,沈安之和他提过的某位师弟,卜卦方式好像就是与鹅为伍。
走下楼,沈安之一看见她就招呼道:“祝姑娘,我在这里!”
“沈兄,你还好吗?”
只见,沈安之正被逼退到墙角,和大白鹅争抢着衣服上的带子,客栈东家忧心忡忡,看着屋里的大白鹅不知该如何是好。
厨子……好吧,厨子正两眼放光。
昨天有意熬到很晚,客栈里没多少醒着的客人,一楼除了这几位熟人外,还有个满面郑重神色的青年。
他正拿着一个白色布条,准备蒙上眼睛。
听到沈安之的话,他停下动作,看向正在下楼的祝无邀,往前走了几步赶到她面前。
“在下章知寒,祝姑娘,多谢你这几日收留我师兄,听说叶小舟对你图谋不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格外坚定,浑身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刃,说道:
“我定会将她擒回摘星楼,回禀掌门、让师尊教训她一番!”
看着他目露冷光、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祝无邀弯腰赶鹅的动作都缓了缓,转为轻柔地将鹅挪开。
看向沈安之,用眼神问道——
这正常吗?
会不会有些太过于慷慨激昂了……哪个正常人平日里用这样的气势和人交谈?
沈安之不愧是修真界的天才,领悟能力就是绝佳,他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这很正常。
祝无邀一改迷惑的神情,露出了极为真诚的笑容,说道:
“此为义举!”
她看到在一些方位上多出了活植、土堆之类的物品,让这间本就命途多舛的客栈,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祝无邀若有所思,这些东西,大概是五行象征。
“章仙长,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开卦,缉凶归案。”
“合该如此!”
只见,章知寒蒙上布条挡住眼睛,然后——猛地高举右手,高声道:
“排兵!”
大白鹅满地乱窜,似乎真得要排出什么队形来。
章知寒高举的右手猛然紧握,往旁侧挥去,再次喊道:
“列阵——!”
说完这句话后,章知寒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如同狼入鹅群,惊起一地鹅毛。
大白鹅满天乱扑腾。
祝无邀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这一幕,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魔幻现实主义。
第24章 我章知寒在此立誓!
如果有人问她,现在是什么感受,祝无邀估计会回答三个字——不敢动。
她是真得不敢动。
眼瞧着客栈东家同样一脸震惊、沈安之默默蜷缩在墙角,祝无邀站在楼梯口,一时有些进退不得。
谁知道这算卦过程中能不能动。
万一因为自己贴墙而走、致使起卦失败,需要从头再来的话,那岂不是要再遭受一次大白鹅的冲击。
也许是看到了祝无邀茫然的神情,沈安之挣扎着从袖子里掏出张纸,拿墨条写完字,高举过头顶给她看。
「辅修兵道」
看到这四个字,再看了眼客栈里与鹅共舞的章知寒,祝无邀猛地一激灵,将辅修兵道这个选项、彻底从未来规划中抹除。
这个修不得,会让人显得不太正常。
章知寒那两声派兵列阵,已经将客栈众人惊醒,他们陆续走出房门,居高临下地围观着,还有些人想下来与鹅共舞,被祝无邀拦住。
眼见着议论声变大了,章知寒这边终于结束了赶鹅这一流程。
他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有些疑惑地问道:“祝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祝无邀沉默了一瞬,说道:“我生性不好动。”
众目睽睽之下,章知寒开始「沙场秋点兵」,就连沈安之身前围着的那几只白鹅,也未曾落下。
祝无邀有些恍然,又有些恍惚。
怪不得沈安之贴在墙上不动位置,原来他也是章知寒play的一环。
“嘭”的一声,章知寒拍了下桌子,说道:“可恶!我竟然算不出来!”
祝无邀眉头紧锁,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正抬头,看到章知寒给了她个凛冽的眼神……凛冽的眼神……
“啊……这样,这可麻烦了,看来还是要等七日后问灵。”
她揉了揉眉心,这一大中午,过于震撼,接戏都没接利索。
楼上的客人已经围了过来,听到这番话后,有些惊慌。
“无言道长,你找的这人靠谱吗?他怎么什么都没算出来?”
“咱们北玄城向来风平浪静,这怕不是要出个杀人狂魔?”
“我今天还是趁早收拾行李离开吧!”
“这客栈我是住不下去了……”
……
祝无邀有些头疼。
那妖物也许善于变化之道,若是欺瞒过了叶小舟和章知寒,就这样被放走,岂不是纵虎归山?
正头疼着,她看到章知寒往前一步,说道:
“各位莫急,除魔卫道,乃是摘星楼职责所在,我章知寒必然会保北玄城一方平安!
“既然我来了,敌不灭、我不归,由我和师兄连夜巡城,定让那妖魔不敢来犯。
“我章知寒今日在此立誓,必将擒拿此獠归案!”
章知寒正气凛然地说出这番话,将客栈众人齐齐镇住。
这场面,似乎热血里透着些尴尬,尴尬里又带着点儿该死的可靠。
许久,祝无邀终于受不住这沉默的氛围,她看到那名为魏规的白衫青年,眼睛一亮。
“魏兄!”
她分开人群,把魏规拽到了前面,引荐道:
“这位是摘星楼的修士,你我投缘,不如让章仙长给你算一卦。”
不等魏规拒绝,她看向章知寒,给了他一个示意的眼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