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要尽量往顾师姐认可的方向靠拢。
易添先在心中打下了腹稿,此题的正解,必然是「可为」,除此之外还要有充足的理由,并且要表现出自身的素质。
待想好方方面面之后,易添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看着这凝缩而成的一段文字,易添松了口气。
像是终于结束了场战斗。
即使摘星楼有才者不在少数,更有祝无邀、萧清雨这等有力竞争者。
但在这场考核中,她已经尽量思虑万全、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她已经尽力而为。
易添当然知道自己行事不正。
能向上爬的途径并不多。
可她天赋太差,修道数十年进益极慢,若不是啸天宗之行,她甚至只是个外门弟子。
若是可以,易添也想体会把纵横天地的豪迈,可那从来与她无关,为了那点儿贡献值,她种灵植、跑荒山、到处求人和她组队,修仙界的快意从来与她无关。
拼尽全力得到的那丁点儿资源,根本不足以弥补天赋的差距。
再这样下去,她只能等到寿命耗尽、身归黄土。
直抒胸臆对她而言,太过于奢侈。
就算没有种种苦难,她依然想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被万人敬仰,高高在上!
于此同时——
唐辛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虽然摘星楼里有无数风光人物,亲传弟子的位置对她而言,希望如此渺茫。
但她依然想试一试。
第355章 棋子与弃子
当祝无邀问到想要的消息、独身离开摘星楼时,墨痕书坊正在举办着赛事。
由于这档子新鲜事儿,城中格外热闹。
祝无邀稍稍驻足。
这本就是墨痕书坊的宣传活动,所选的题目,自然来自最近大热的几个话本。
“各位书友,咱们墨痕书坊这第一道题便是——时槐不曾将时锦赶尽杀绝,这到底是败笔、还是妙笔?”
当初,无语和有道是两个马甲的读客、常常聚众辩驳,为了容下这两尊「大佛」,墨痕书坊十数年前,便已经扩建。
经过多年经营,此处已成了雅谈集会之地。
倒是能容得下许多来看热闹的人。
虽有银钱做彩头,却并不是什么正规赛事。
甭管雅客还是市井中人,只要不怕露怯,皆可上台直抒胸臆。
即便所论是泛俗之言,亦可得到个几文钱的参与奖。
若是得到的「纸裁花」数目多,便可得到的好名次、争一争大奖。
因这赛事前期便宣传开了,且有小叮当「断更」之事在前、又炒了波热度,众人早就对这通俗易懂的规则了然于心。
此问一出,立即有了登场之人。
那些个文人自矜身份,不愿意当那抛砖引玉的「砖」,但小混混可不惧,他本就是冲着那几文赏钱来的!
二流子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一个侧翻跳上台,就连顾朗安排的「热场托儿」,都没能抢过他。
他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格外理直气壮:
“在小爷看来,这当然是败笔,留下这么个祸根,说不定以后就得阴我一手!
“这不无端生是非吗?
“我们道儿上混的,就得心狠手辣,谁害我、我就害谁,前世时槐人都死了,重生后居然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妥妥的怂种!
“在我看来,不仅那时锦该死,时家那一窝儿都该杀了。”
二流子一番慷慨陈词,最后精辟地总结道——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台下立即传来了格外稀松、却特别热烈的叫好声。
“大哥说得好!”
“杀!”
“我们青龙帮就是这么刚!”
……
李复违脸色格外精彩,那安排好的托儿,正在对顾朗诉苦:“你知道吗,他踹我窝心脚!”
顾朗凭借着修士的神识,找出了青龙帮的帮众,点了点人数。
然后从钱袋里数出了几文钱,往青龙帮方向一扔,说道:
“好!来给你们大哥收着钱!”
随着铜钱从空中划出道抛物线,青龙帮分崩离析!
那二流子一跃而下,几人大打出手,被拖离现场。
热场的托儿趁机登台,将早早准备的说辞背出,他当托可是认真的!
这番言辞,格外接地气,是个人就能听懂,且还有那么三两妙语,能激得那有真才实学者、想与他一较高低。
果不其然,下一位登台之人,便是北玄城中、素有急智之名的王思妙。
她如今不到二十岁,却早为入主城管府成为幕僚做好了准备,只待年岁一到,便可参试。
登台之后,她先作调侃:
“我当是哪位豪杰,两眼一闭就是杀,原来是为了十文钱大打出手的青龙帮啊!
“虽然我也认为该杀,但此言出于青龙帮帮主之口,实在令人不敢信服,恐教诸位以为——听了他的话,就会混成他那个鸟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待台下众人笑作一团,将注意力回转过来,李思妙这才正经说了下去:
“其实刚刚那位「豪杰」有一言不虚,他说恐无端生是非,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就算没有前世恩怨,可家主之位只有一个。
“你得了我就没了,就算不想要,那时锦也会以为她想争。
“如此猜来猜去的,谁也没法子信谁。
“说不准为了两人的争端,生了无数是非、牵扯进来无数人,到时候,这人命官司怕是不少!
“……
“既如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除去时锦一人,可消弭纷争,一味退让只会生乱象,起战不是为了争权,而是为了止戈!”
摘星楼驻守于此地的弟子,也在看着热闹。
“果真有些急智,道理无上下,但说法有高低。”
“正是如此,这李思妙能在闹剧之后、迅速将众人视线挪在她身上,也不在市井街头摆文人雅士的架子,还能在最后扯个「大义」之旗。
“学识德行暂且不知,倒是能算得上个能人。”
“对了,咱们摘星楼亲传弟子考核结果出来没?”
“还没呢,就这几天了, 你听说没,之前那呼声颇高的祝无邀,好像不一定能得到亲传弟子之位了……”
“啊?!”
“听说有人比她答得更好,顾师姐虽然很欣赏祝无邀,但为了给诸位同门公平,她还是向长老力争、要求对弟子一视同仁。”
“顾师姐当真是高风亮节之人啊……”
祝无邀站在人群之中。
她看向台上辩文论道之人,驻足听了许久。
当初写这篇话本时,两人的争端刚刚拉开帷幕,如今不过短短几月,话本中的时槐与时锦,故事依然在继续,然而作为原型的两人,早已「被」决出胜负。
祝无邀在台下听了会儿,然后转身。
独自向南方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以其神识之广,依然能够听到辩文之声,紫气玄境中的场景只有寂静,如今,耳边的风声、人言,却足够清晰——
“不过是棋子与弃子之争罢了。
“若留下时锦,她或许会成为赢家、或许会落为败者。
“可如果杀了时锦,则前世之局、今生仍在。
“时槐依然困在上一世、时家夫妻为两人设下的局中,她只会成为沦为局中的棋子。
“如此行文,则既不是妙笔,也不是败笔。
“只是俗笔而已。
“有兔死狐悲之哀,而至哀之事为——吃到肉的狐狸不悲反喜,以为占到了利益,作尽幸灾乐祸的小人之态。
“殊不知,输赢不由己,进退不由心,今日狡兔既死、来日说不定闸刀当头。
“将时锦当作敌人,可笑、可笑……”
第356章 当杀之
“就这么放人走了?”
方掌门倒是没想到,顾亦观竟能容得下这样的结果。
低头看向祝无邀的作答,只有短短一行字:
「可逝不可陷,可欺不可罔。」
这是祝无邀在前世看过的一个故事——井有仁焉。
各家对于这个故事,有不同的注解,因此井有仁焉的故事,也有不同的版本。
但大体意思相同。
说得是有位仁者掉进了井里,你作为追求仁义之人,被告知了此事,要不要牺牲自己,跳下去救人?
孔子说:
「若路遇此事,正常人都会站在井边施救,哪里用得着牺牲自己跳下去?」
「提出这种问题,目的就是设下陷阱、来刁难人。」
「若是正常救人过程中不小心死了,那也没好埋怨的;可若是被有心之人、故意陷于这种两难的道德困境,应当置之不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小心被忽悠过来就罢了,若真去思考该牺牲谁、又该救谁,陷于纠结迷惘之中,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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