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姚舅舅自然能隐约意识到,南知鸢的这位夫君,并不如他面上表述的这般普通。
而希驰,唯一的希望,姚舅舅不自觉地便将它系在了谢清珏的身上。
“阿鸢她夫君,舅舅求你,一定要将希驰救出来啊!”
谢清珏看着姚舅舅几乎都要晕厥的面容,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而后将人给扶到了座椅上。
谢清珏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若是面前的是旁人,他怕是眼睛都不会眨。
可如今,面前的是南知鸢的家人。
夫人的家中人,便是他谢清珏的。
想到南家如何对待南知鸢的,谢清珏又看向面前的姚舅舅。
他握着姚舅舅的手臂上的力度渐渐收紧了:“舅舅放心,这是我应当做的。”
看着谢清珏如此谦逊的神情,与承诺的话语,便是南知鸢都忍不住往他那儿看了一眼。
南知鸢知晓谢清珏这怕麻烦的性子,若不是亲近之人的请求,他大概率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可若是对他自己承认了的“自己人”,谢清珏待人处事便是更上一层了。
而如今,谢清珏的这个做法,摆明了便是已经将姚舅舅,不,甚至是整个姚家,都当做了自己人。
南知鸢知晓这对谢清珏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眸色动了动,视线落在了谢清珏的身上去,却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姚舅舅心中记挂着自己的儿子,依旧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一下看着南知鸢,一下又看向谢清珏,嘴唇张张合合了许久,却终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谢清珏视线凝在南知鸢身上,见南知鸢看向姚舅舅,眼眸之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低垂着眸子,而后掀眸,将视线落在了姚舅舅的身上。
谢清珏知晓,若是不早早解决着姚希驰的事情,南知鸢总归会一直将这件事情记挂在心上。
南知鸢当初还以为被当做贼人关着的,是长松。知晓不是长松之后便没再管这事了。
恐怕如今,南知鸢心甘情愿牵扯进这件事里,也是有愧疚的成分在的。
谢清珏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舅舅放心便好了,大概是青荷知晓了姚希驰在其中,也护着了他的性命。如今希驰虽在何府,可短时间内性命无虞。”
只是...若是时间再拉长,便是谢清珏也不能保证里边的情景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听着谢清珏的话,姚舅舅一愣:“青荷?”
他下意识看向了南知鸢,开口猜测:“青荷,是不是另有身份?”
南知鸢对上了姚舅舅的眼睛,她唇瓣动了动,一时间却说不出什么来。
她只能被迫低下头来,犹豫了片刻才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晓。”
姚舅舅叹了一口气:“当初她被你外祖母捡回来的时候,这容貌,我们便知晓,她定然不是等闲之人,却没有想到...”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没法继续开口了,只能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南知鸢抿着唇,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了谢清珏的身上。
谢清珏低垂着眸,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可南知鸢心中也着实是不好受的,若是按照她与谢清珏当时的推断来说,青荷那一张脸...
南知鸢顿时觉得有些坐不住了,可她刚站起身来想往外走时,却一下被谢清珏握住了手腕。
南知鸢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谢清珏,眼眸之中带着询问。
谢清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南知鸢转身看向姚舅舅。
“舅舅今日便在这儿歇下吧,若是有表弟的消息,我与阿鸢也好第一时间便告诉你。”
姚舅舅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急忙点头:“那便麻烦阿鸢和阿鸢夫君了。”
谢清珏微微颔首,便将南知鸢带走了。
刚到转角,南知鸢便叹了一口气。
谢清珏低垂下眸来看着她,也大概能猜测到南知鸢这一声叹气究竟是为了什么。
“放心,青荷的身份,这几日便能查到了。”
谢清珏说话的时候,手腕下意识转了一下。
何家大少爷方才给他传了信来,说是今日夜里,青荷便要去见一个“大人物”。
谢清珏已经安排了人手,只等瓮中捉鳖。
夜渐渐深了,湖州的江面上一盏盏莲花灯绚烂夺目。
船舫之上,灯火不绝,还有妖娆的胡女扭动着腰肢,隔着屏风翩翩起舞。
南知鸢带着帽帷,坐在谢清珏的身旁。
她手被谢清珏全部包裹住了。
南知鸢先前从未见过这般的场景,眼眸之中都满是好奇,可帷幕遮住了她看向外边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从缝隙之中看见几缕。
她犹豫了片刻,侧过头来看向谢清珏。
“那西洋商人背后的人,当真会在这儿与青荷做交易吗?”
谢清珏握着南知鸢的手,她手背软和得很,便是谢清珏都没有控制住自己,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南知鸢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她暗暗地瞪了谢清珏一眼。
可谢清珏挺直着脊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反倒是手上力道还大了些,不愿南知鸢将手给抽离出来。
只是还没有等南知鸢再多做些什么,便听见周围阵阵欢呼。
“天哪你看!”
南知鸢似有所感,与谢清珏一道抬起头来。
隔着层层纱缕遥遥相望,南知鸢精准无误的。
看见了身着胡女衣裙的青荷。
第170章 当众卖官
即便青荷戴着面纱,可隔着这么远,南知鸢却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一双动人的眼睛。
她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向谢清珏,便见谢清珏也皱着眉头,往那胡女队形那儿看。
南知鸢伸出手来拉了拉他,谢清珏偏过头来。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南知鸢的嗓音压的极小,只有谢清珏能够清楚听见。
“这是……青荷?”
南知鸢虽是反问的语气,可眸子里却带着笃定。
南知鸢看出了的事,谢清珏也自然。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眸色渐渐变得幽暗。
看见谢清珏的动作,南知鸢顿时不说话了。只是,她好奇,好奇青荷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画舫人来人往,却皆是湖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南知鸢不信只有他们将青荷给认出来了,她眼眸一动,扫了整场一圈。
就在她想要将视线收回来时,南知鸢眼眸突然一顿。
谢清珏似有所感,顺着她的视线扫了过去,见到那人时,便是谢清珏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南知鸢拉了拉谢清珏:“林溪砚怎么又来凑这个热闹了?”
不知是不是南知鸢的话或者视线惊动了他,方才南知鸢口中的林溪砚抬起眸来,精准无误地看向了南知鸢与谢清珏这边。
南知鸢余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脸色涨红,唇瓣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了,好在有帽帷遮挡住了别人的视线,只有她身边的谢清珏才能看的真切。
反倒是谢清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抬眸,与林溪砚的视线交汇上。
谢清珏眸子极黑,深邃的瞳孔之中却没有泄露出丝毫的情绪。
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林溪砚。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砚有些受不住了,他偏转过头来,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硬生生的转过头,伸手拿起酒樽,迎空碰了个杯。
南知鸢瞧见地真切,林溪砚身边的侍从还凑上前去,大概是轻声问他这是见着了谁。
可林溪砚却什么都没说,他一言不发,将视线收了回来,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南知鸢的臆想一般。
南知鸢皱了皱眉头,她刚想轻声开口,却在抬头的瞬间视线一滞。
青荷又出现了,这一回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青荷身边,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胡裙的女子。
那女子身量不纤弱,反而充满了力量感,就连身上的肌肤也不是以往女子多有的白皙肤色,而是带着微微的小麦色,像是平日里被暴晒多了的样子。
还没有等南知鸢细想,今日宴席的“主人”便开口了。
“今日的各位皆是何大人同宗,亲信。我们商队与何家合作了这么些年,按照中原的话来说,已经是亲人般的关系了。”
那主人家留着略卷的胡须,焦黄的发色在众人面前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所以今日,我们不仅要将恩情回报给何大人,回报给各位大人。我们还要,送给在场的大人们平步青云的好时机!”
南知鸢听着这话微微皱眉,小声嘟囔着:“平步青云?”
“秋闱已过,年后便是咱们大虞的春闱,若有家中想要做官的大人,今日,我便送上一份大礼——主考官钱大人的亲笔信!”
这话说得含糊,可若是稍微懂些门道的人都知道,这已经算是明面上的卖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