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话音刚落,他疲倦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忙道:“下官无状,突然有些困。”
话刚说完,他一头栽了下去。
户斐:……
澹郢在他脉搏上试探了少顷,道:“迷药,只是晕了。”
作者有话说:
半架空,有私设
第218章 玉门雪
澹郢起身,拉住户斐的手腕,在上边搭了片刻,稍微宽心,道:“属下做的药囊主人日后记得随时带在身上。”
户斐从怀中扯出一个药囊,看了眼,淡淡道:“这是明炤配的,效果也不差,你大可放心。”
澹郢望着主人贴身放着的那个药囊,眸色有些暗淡,明知逾越,还是轻声问了句:“我的那个呢?”
户斐轻描淡写道:“换了。”
澹郢:“若是我走了,就全都换成明炤的吗?”
户斐提步往前走,道:“把李大人送回房里。”
澹郢没动作,他站在原地,又问了一句:“主人是想用明炤替我?”
户斐侧身看他,背后是蓝色花海,一张惊艳的脸让澹郢不敢直视。
“我不是用他替你,明炤就是明炤,明炤很好。”
清朗的声音传入澹郢耳中,没有丝毫迟疑。他心头发闷,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现在就转身去换那个“很好”的明炤过来,可他只是想想,他不甘心。
他沉默地拎起地上昏睡过去的人,找了个空房间扔了进去,回到了户斐身边。
钱老爷的院子并不大,院中种了不少花草,没什么美感,但都是珍稀品种。
“里面没人。”澹郢推开了房门,谨慎地检察了一圈,点燃了烛台:“是空的。”
烛光将屋内照亮,里边珍玩字画、古董花瓶琳琅满目,里边一张足够五六个人滚的大床十分显眼,金光闪闪,上嵌各色珍宝。
户斐冷声道:“这一张床就够江东灾民一年的吃食了。”
他侧眸,见澹郢也正看着那床,没被面具遮住的那下半张脸绷得有些紧,是一个硬朗的弧度。
他不知多少个夜里为这个弧度着迷,自他懂情事起,眼睛就是一直追着他的。
澹郢掀开上边铺的床褥,掰动床头一个不起眼的木雕。
只见黄金做的大床无声分开,下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澹郢提步上前:“主人在这里等我。”
户斐:“我等的到你吗?”
澹郢的动作停住了,房内烛火轻轻跳动,只能听到两人沉默的呼吸。
户斐没再开口,撩开衣袍,率先跳了下去。
他会一点功夫,是刚认识澹郢时缠着他学的,但也只会这么一点,能让自己逃命时跑得快些。
地道里阴暗潮湿,一股子霉味儿,远处隐隐有火光。
澹郢在他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两年来都是如此。
两年时光飞逝,他至今仍清晰记得第一次见澹郢时的场景。
那年他刚满十五,那天也正好是他十五岁生辰。
年节时,他身为陇右精骑统领将军的大哥回长安述职。
他是太子伴读,出宫时正巧遇上大哥述职出来。
冬日正午时分,一群将士铁甲银盔立于马上,从疆场带回来的凛冽血气,一旁候着的黄门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那时澹郢就在大哥身后半步,骑着匹很威风的马,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漆黑凌厉的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可就那一眼,让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胸口一阵紧塞,然后开始跳个没完没了。
大哥俯身,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笑道:“斐儿都十五了,想要什么,大哥都给你弄来。”
他掌心有些发汗,当时什么也没多想,直接指着澹郢道:“我想要他。”
大哥愣住了,他身后的将士们也愣住了,纷纷转头看澹郢,可他没敢看,只看着大哥,大冬天里,脸上却发烫得厉害。
他听到大哥道:“他可是我身边最得力的。”
没等他再开口,大哥一把把他捞上了马,带着他回了家。
母亲为了迎大哥回家,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他席间喝多了,被小厮掺着回了房。
再醒时,澹郢已经在他身旁了。
他心里雀跃,爬起来拉住他的袖子,惊喜道:“大哥当真把你给了我?”
澹郢跪在他床前,恭敬道:“此后澹郢随侍主人左右。”
澹郢那年十七,正是少年小将,意气风发的时候,本应该在玉门关外建功立业,却被他一句话扣在了长安,成了一道影子。
那天是他从小到大最高兴的日子,他拉着澹郢说了许多话,澹郢也很听话,他说什么是什么。只是有时户斐总觉得他像一具只会听指令的木偶,木讷、沉默,可他还是喜欢,看着他心情就开朗。
大哥在长安停留了一个月时间,临行的前一夜户斐没睡着,披衣出门,见澹郢在月下擦刀。
他靠在门口,皎洁的月光映在银锋上,映着他俊朗的面容,一样的看不出内心所想。
见他出来,要提步跟上,户斐没让他跟。
他去了大哥房里,让他带澹郢走,说:“我只是一时孩童心性,看他顺眼,让他陪我玩几天,不是真想要他。”
大哥看了他好一会儿,轻笑了声,欣慰道:“斐儿长大了。”
他心里失落,又舍不得大哥,就撒娇赖在大哥房里睡了,第二日清晨醒时,大哥已经离家,而澹郢没走。
澹郢没走,应是大哥的意思,他就没再多问,他心里有点隐秘又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别问,不问或许澹郢就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
前方传来脚步声,澹郢将户斐拉了回来,隐蔽在暗处狭小的角落里。
两具身体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过去的两年两人已经熟悉了对方的体温与脉搏,可这一瞬却有些陌生。
户斐想要推开他,却被按住了肩,背靠着潮湿的泥土,面上是澹郢轻而稳的呼吸,距离近得让他有点难过。
他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轻声说:“亲我。”
澹郢呼吸顿了顿,却没动作。
脚步声已经远了,两个人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澹郢如两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没有碰他。
可现在,却也没有放开他。
低沉的声音传入户斐的耳中,澹郢问:“你和明炤同塌时,是不是也这样命令他?”
户斐淡淡地说:“是。”
澹郢呼吸一滞,按着他的力道有些不自觉地加重,他低声问:“然后呢?”
“我说过,”户斐道:“明炤很听话。”
微凉的唇贴上了那片柔软,接着是重重的碾压,户斐瞬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第一次。
……
主人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时,是主人房里第一次被放了通房丫头那天。
夫人特意挑了她房里听话又貌美的丫鬟,还细心周到的放了春宫图在他的床头。
他知道这事,等到夜里主人回了房,就抱着刀在门外守着。
他闭着眼睛,尽力让自己那过人的耳力短暂失聪,可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屋里的每一寸声响。
不多时,主人冷到极致地声音道:“滚出去!”
那个通房丫头穿着来时穿的薄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接着主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进去时,主人正坐在床边,一脸阴沉,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主人向来爱笑,乖巧知礼,可那时,他眼睛里全是戾气,死死盯着自己,问:“你知道?”
他垂首应道:“是。”
主人盛怒道:“跪下。”
他一言不发地跪地。
主人走到他面前,蹲下,紧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凉:“澹郢,你亲亲我。”
他心头巨震,抬起头看主人,就见那少年不管不顾地将唇贴了上来。
他想躲,就听他厉声道:“你敢躲,我就杀了你。”
户斐不会杀自己,他有这个信心。少年对自己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暴躁又生涩地在自己唇上折腾,直至柔软下来,他揽住自己的脖颈,撒娇道:“陪我睡。”
那夜本该是主人第一次尝试情爱的滋味,可琅竹轩大门紧闭,他躺在主人的床上,被他剥光了衣裳,被他在身上又啃又咬,折腾了半宿没个消停。
等他折腾累了,睡了,他才起身,默默地穿上衣服,给他盖好被子,守在他床前,一夜未眠。
……
“那天后,你戴上了面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户斐躲开了他的吻,低喘了声,嘲道:“真当我非你不可?”
澹郢侧头,重新堵上了他的唇。
他们唇齿纠葛许多次,都是户斐主动去吻澹郢。
这是澹郢第一次主动,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接着唇上一痛。
少年语气冷厉:“你太放肆了,澹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