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曲之燃说:“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是没脾气。”
又说:“她的眼光令我震惊,我肯定不在她选择范围之内,因为我比他们都要好,好太多!”
徐惊缘怂恿他:“那你就试试啊。”
“不。”曲之燃没好气地说,“老牛吃嫩草,我不想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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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之燃是真的生气了,从下车到进入包厢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孟南。原本徐惊缘和他在车里还算温和的氛围,在下车时余光里看见孟南身影时便荡然无存。
梁烬舟和孟南这边,一直尴尬着。
和曲之燃徐惊缘不同,两人并不熟悉,虽然是租户和房东的关系,但办理租赁时,一直由徐惊缘代理,况且这段时间以来,孟南的经历大家都有目共睹,在对方散发出似有若无的冷漠气息时,她便不再言语了。
谁也没想到,这顿饭开始之前,竟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徐惊缘许久不见陆励,上次听他的名字,还是假期时听曲之燃说他带人包了她一间民宿。
徐惊缘出门接电话,正好和陆励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都在打电话,但是四目相对的瞬间,徐惊缘看见他的眼里闪过诧异,只一下,互相颔首,便分道扬镳了。
徐惊缘打完电话,准备回包厢。她知道曲之燃和孟南今天不对付,又想着梁烬舟和他们都不算数,如果她不作陪,场面大概是有些尴尬。
结果她回到房间里,竟然发现陆励也在。
徐惊缘下意识看向梁烬舟,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下意识”有多明显,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当下这场景有点修罗场。
但是,陆励只是她曾经的追求者。
仅此而已。
徐惊缘不答应陆励,并非他外形问题,而是他过于花心。
论起外貌,陆励和梁烬舟是两种类型,陆励长得一双桃花眼,十分漂亮,梁烬舟样貌端正,胜在气质。
陆励要来一瓶酒,不由分说打开了酒瓶,端着酒杯,对徐惊缘说:“惊缘,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曲之燃和孟南默契地看了一眼梁烬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惊缘,眼神一眨不眨。
徐惊缘笑了笑:“您工作太忙,又有美女作陪,见我干什么,浪费时间。”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心里想让陆励快走,倒不是有多烦他,是真的只因为梁烬舟。
陆励一点儿也不恼,就觉得有一段时间没见,是有点儿变了。
不太自然。
他视线一扫,眼神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陌生面孔,笑着问了句:“这位是?”
“梁烬舟。”梁烬舟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起身走到了两人之间,“惊缘的朋友。”
徐惊缘听见他语气的重心放在了她的名字,抿一下唇,想着陆励之前那句到底是惹了他不开心。
陆励看着梁烬舟,话却是问徐惊缘:“不是男朋友吧?”
按道理来说,无论是与不是,徐惊缘大大方方回答即可。没想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有些支吾。
陆励再看一眼徐惊缘,懂了:“噢,暧昧期。”
徐惊缘说:“陆总说笑了。”
“还不是嘛,我还有机会。”陆励放下酒杯,失了兴致,“还有事,就先走了。”
曲之燃和孟南起身,一同说道:“陆总慢走。”
“不送。”
陆励一走,曲之燃和孟南就坐下了。俩人离得不远,谁也不看谁,但已经将下午吵架的事情忘了大概,就想着陆励刚才那句——暧昧期。
孟南好奇地问:“惊缘,你和梁医生,到底什么情况啊?”
“朋友嘛。”徐惊缘准备坐会自己的位置,经过梁烬舟旁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让他坐下。
曲之燃一愣:“不是,你俩都这样了,还没谈啊?”
徐惊缘瞪他一眼:“怎么样了?就非得谈?曲之燃,你在我这里,就是一棵嫩草,说话没有震慑力,少说话,多吃饭。”
曲之燃被她说得脸都红了,低下头来喝水,余光里却看见孟南在看她,于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孟南的眼睛。
问她:“看我干嘛?”
孟南回他:“你以为我想看你吗!”
“……”曲之燃冷哼,“那你别看。”
说完了不解气,又说:“看你的覃怅去。”
孟南攥了攥拳:“曲之燃——”她顿了顿了,顾及梁烬舟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过分了!”
徐惊缘和曲之燃都习惯了这种场面,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梁烬舟竟然笑了。
三个人一齐看向他。
梁烬舟本不想评价,但当下局面,似乎不说一句显得不算太好看,于是他失笑道:“听着像吃醋。”
孟南微微一怔:“谁吃醋?”
曲之燃不说话。
梁烬舟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
孟南再迟钝,也在莫名其妙的气氛中感知到了什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梁烬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越想越觉得好笑。
曲之燃:“你笑什么?”
“没什么。”孟南说,“我不和你计较。”
徐惊缘说:“得了,这话如果我不说,曲之燃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说。”
曲之燃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孟南觉得情况不妙,看着徐惊缘:“怎么了?”
徐惊缘叹了口气,说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孟南说:“到底什么?”
“刚才来的路上。”徐惊缘看了眼曲之燃,又看了眼梁烬舟,最后与孟南对视,“曲之燃告诉我,他喜欢你,很久了。”
孟南脑子有些懵,反应不过来,徐惊缘说完这句话,包厢里气氛安静如斯。她觉得不对,立刻反驳:“惊缘,你如果说你喜欢梁医生,或者梁医生喜欢你,很久了,我是一定会信的。”
“因为喜欢,隐瞒不了。”孟南真心实意道,“我看到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暧昧感、保护欲呼之欲出,但是曲之燃……”
她偏过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真的伤害到我了。”
曲之燃冷声道:“林子畅家暴,你都能一忍再忍,忍到最后,闹到警局,无法收场才选择放弃,我只是说了你和覃怅不合适,你怎么就——不能原谅了?”
孟南的心抽痛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都伪装成自己并不在意过去的事情。因为已经发生了,而且也清醒了,就显得曾经的一切如此可笑,她不愿意回忆,更不愿意承认。
孟南红了眼睛,却平静道,“我和林子畅在一起七年,除了恨他,我还爱他。覃怅只是我的朋友,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那个要跳楼的男人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站起来,面对曲之燃:“而你呢曲之燃!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原以为两个人再度吵架,徐惊缘会很紧张。梁烬舟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并没有。
曲之燃也站起来,与她对峙:“对,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暗恋了你三年的傻蛋!你瞎了眼,我也瞎了眼!孟南,你听好了,我曲之燃再不要脸,也不上赶着,我再多管闲事,我他妈就是一条狗!”
说完这句话,曲之燃转身就走。
孟南扭头看着他,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越觉得委屈,可是这难过和委屈里又带了一些震惊与愧疚。
心软是她一直以来的缺点。
她拿起外套,说了句:“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说完便跟着出去了。
两个人一离开,包厢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很快,服务员推开门,开始上菜,她对梁烬舟说:“吃饭吧。”
梁烬舟有些诧异:“你不去看?”
徐惊缘摇摇头,说挺好的,两个人能吵能打,都是成年人,她不能干涉太多,更控制不了感情。
梁烬舟想说什么,发现一切都无法反驳。这是徐惊缘的事情,他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但是她却说:“其实我真觉得他们这样挺好的。”
梁烬舟侧过眸,看着她的脸。他更想看她的眼睛,但是她低垂着头,没让他看到。
“至少坦坦荡荡。”她笑了笑,说,“不是么?”
人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动物,不可能做到永远体面,永远隐瞒。
但是梁烬舟却能。
他永远平静,不言。
第31章 “无父无母,不怎么样。”
先前孟南和曲之燃发生矛盾,徐惊缘心绪不宁,是因为她还没了解事情真相。
既然已经了解了,她便不插手了。
情感问题,谁能插手。
但她却又联想到身旁坐着的梁烬舟,她曾三番两次想要询问他,为什么冯灿灿要跟着他生活,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徐惊缘想,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或许梁烬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