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爱可以抵万难啊,你在担心什么。”
“生活不是偶像剧,浪漫主义也需要吃粗茶淡饭的。”骆嘉托腮笑,“我打算给自己一年的冷静期。”
“冷静什么。”
“他虽然是单身,但毕竟我们分开已经快三年,他对我还有多少的感情,而这些感情里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因遗憾而产生的情感,这两者是不同的。”
“挡在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他妈,我不会原谅她,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如果真的复合,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而且没有意外的话,他未来都会在外地工作,像我爸一样,而我的生活圈,社交圈,还有我的家人都在这,我既不想过我妈那样的生活,也做不到为了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起码现在不会,我需要考虑清楚。”
听她说完,段思谊沉思了一会:“我觉得爱是需要30章
%的理性和
70章
%的冲动,你考虑的没有错,可这样也会失去很多机会。”
骆嘉搅拌着果汁:“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有个事,我听乔澍说的,下周一他会代表湖南公司来余城视察,会在这待两天。”
骆嘉愣了下,忽闪的眼神掩盖不住的紧张,故作平静地哦了声:“当领导了就是不一样。”
段思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是真傻假傻啊,没听懂我想说的是什么吗!”
骆嘉把装傻持续到底:“不瞒你说,下周一我要去相个亲。”
段思谊的眼睛睁的老大:“什么!为什么啊!你要放弃庄淙重新开始了吗!”
放弃庄淙。
骆嘉突然被这话敲了一下。
她似乎一直都在放弃他。
从领证那天开始。
骆嘉扯了扯嘴角:“亲戚介绍的,没法驳这个面子,我妈让我去走个过场。”
“万一他看上你了呢。”
因为逛累了,她没骨头似地歪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红色的碎花吊带裙衬得她如红玫瑰般璀璨。
自从生病后,骆嘉就没在化妆,今天出来也没有过多打扮。
皮筋把头发全部扎起,微翘的鼻梁像个混血儿,眉梢微微上扬,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动人,虽然唇色浅淡,但笑起来若隐若现的酒窝足以让人沦陷。
她笑了笑,撩了撩披肩长发:“姐这美貌,被人看上也正常。”
从前的骆嘉,就是这样明媚张扬,
段思谊欣慰地笑:“我好像看到了曾经的骆嘉。”
“我从没变过。”
玫瑰凋零的这两年多,她从未放弃过自己。
“他离开的这几年回来过吗。”
“似乎没有,他爸已经退休了,听乔澍说老两口一直在海南养老。”
他竟然一次也没回来过。
也是。
这个城市没有让他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回来也是触景伤情。
骆嘉很后悔当初在胡同酒吧说他的那些气话。
她的一字一句都打在他的脊梁骨上,他所有的自尊和面子在一瞬间崩塌。
那时他的心,肯定又痛又恨。
“那个……他和之前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地位不同了,而且也不在一个地方,除了乔澍,他和其他人似乎都没了联系。”
段思谊隐瞒了。
地位和距离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是骆嘉在当着一堆朋友的面说他不行的话后,庄淙在朋友圈中被当作了茶余饭后的笑柄,人人都在背后嘲笑他。
段思谊知道以骆嘉的性格,知道后肯定会自责,她刚大病初愈,不能再内耗。
—————
从周天晚上开始,骆嘉就开始紧张起来。
余城就那么大,万一遇见了该怎么面对他。
见面地点是在云棠饭店。
两人坐在大厅靠窗边的位置。
男方和她年纪一样大,是上市企业的高管,离异带一个娃。
因为只是想来走个过场,故意打扮地朴素又低调,但底子好的人,哪怕裹着麻袋都是别样的美。
“我听说骆小姐是大学老师是吗。”
她哦了声,淡淡道:“已经辞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男方的表情愣了愣,转头一笑:“我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我一年收入百万,可以养你,你平日只需要在家带带孩子出门逛街就行。”
骆嘉看了眼时间,打算再待半个小时就走闲聊道:“你娶我打算给多少嫁妆。”
“余城市中心的彩礼是20章
万,虽然咱俩是二婚,但是加上五金,我会给三十万。”男人挺了挺胸腹,清着嗓,以一种高傲的姿态自以为是地说,“我相信你前夫应该都没给这么多吧。”
骆嘉戳了戳碗里吃不下去的糯米藕,漫不经心道:“他给了一百万,确实不是你这个数。”
男人脸色的笑容顿时凝固,抽了抽嘴角:“骆小姐真幽默。”
骆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事有必要开玩笑吗。”
男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面子上感到下不来台,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弱,换了一个自以为可以扳回一局的话题:“他肯定是对你不好你才离的,我很会做饭,会照顾人。你遇到我之后绝对不会再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人了。”
男人的自信真的不需要支点。
以前也没见庄淙因为会做饭就到处炫耀,把会照顾人当成优点。
没吃饱就已经无语撑着了,她想赶紧把天聊到死胡同然后借着尴尬气氛离开。
“不好意思,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多高吗。”
“182章
.5章
。”男人自信道,“我前妻175章
,我们俩站一起没多少差距,你大概165章
左右吧,你别嫌我高,虽然咱俩会有一定的身高差,但以后接吻的时候我肯定会弯腰照顾你的。”
骆嘉淡淡道:“我前夫187章
。”
男人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骆小姐,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我确实是对比一见钟情,后续我们也可以进一步发展……”
骆嘉刚要拒绝,一抬头看到庄淙站在对面。
她吓的手一哆嗦,勺子掉在裙子上后落在地上,摔碎成两块。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周围的人闻声看过来,骆嘉好怕他也看过来,头低的快要钻到桌下。
男人背对着庄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疾手快弯腰捡勺子:“我来,别划伤你的手。”
庄淙出来接电话。
前面有屏风隔断,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庄淙瘦了。
合身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形更加修长,从前身上的少年感也不复存在,现在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眼睛深邃让人捉摸不透,身上沉淀出更加的沉稳和内敛。
骆嘉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他通话时间不长,接完进了包厢。
骆嘉扯了扯裙摆:“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男人点头。
包厢的门半掩,骆嘉能听到他的声音,走过时故意往里瞄了一眼。
庄淙坐在主位,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好抬头看向门外。
不过那么小的门缝,他应该看不清。
但骆嘉还是紧张地低下头加快步伐。
骆嘉清洗着裙子,原本只是一小片污渍,但她因为走神,用水搓的面积越来越大。
卡其色的裙子沾水就像黑了一样,她照着镜子,叹了口气。
等了五分钟,裙子也没有干的印记,骆嘉在里面垫了层纸。
庄淙站在门外的烟蒂处吸烟,听到脚步声时掀起眼皮。
四目相对,骆嘉的心跳漏了半拍。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升腾,火光在指间忽明忽暗,他眉宇间透着几分倦意和疏离,深吸一口,烟头的火星骤然亮起,随即又暗淡下去,烟雾从他唇间溢出,缭绕在空气中。
他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烟灰无声地坠落,像是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悄然流逝。
他眯着眼摁灭烟蒂:“瘦这么多,看来离婚这几年过得也不怎么好啊。”
骆嘉轻笑:“怎么。副总的工作压力这么大吗,几年不见,庄总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
老十岁这话纯纯是为了说出来气他的。
“行,还是那么牙尖嘴利一点不让自己吃亏。”
骆嘉故作镇定。
“来相亲啊。”
“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庄淙点点头:“背影看着还挺年轻。”
“当然,跟我同龄人。”
“聊的怎么样。”
“很好啊,上市公司高管,年薪百万,会做饭会照顾人。”
庄淙赤红着双眼,咬牙切齿道:“这些条件我哪一个不如他?”
骆嘉不敢看他的眼睛:“庄总是在吃醋吗。”
“呵。”他冷笑,“对你再好,到头来也不过是头白眼狼。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难道我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