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时宁:“……”
系统化身大灯泡围在时宁身边飞来飞去,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然后又默默地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系统:【……!!!】
【宿主冷静!不要冲动!】
“你说是砍脖子死得快,还是砍手腕死得快。”时宁喃喃道。
【不要啊宿主!你的恐怖小说还没有看完呢!】
“好吧。”在小灯泡努力地劝说下,时宁终于松下了手。
然后就看到某个反派,在一片混乱中登上了许久不用的号,破天荒地发了个微博: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不要打扰他。
现在、还只是、朋友。
吃瓜网友们沸腾了,这里的一人一灯泡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时宁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又拿起来菜刀。
【!宿主冷静!】
时宁嗯了一声:“我很冷静,还是先去把谢连安砍死吧。”
在时宁在家里面发疯的时候,谢连安刚刚才满意地放下了手机。
小李犹豫着说:“谢总,您这样发,时先生不会更生气吗?”
“他会。”谢连安的眸子很清醒,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淡,但每每一说到时宁,就像是变一个人一样,眉眼都柔和下来,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我想了一个晚上,发现我之前都弄错了,就是应该要让他生气才好。”
小李:“……”
行吧,他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但余光一瞟,又不小心从后视镜中,看到抱着个袋子的谢总,面无表情地将里面的衣物拿出来,然后……
然后红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垂下头靠近它,耸动鼻子嗅闻。
那衣服感觉有些湿,皱巴巴的,还有点眼熟,好像是时先生在剧组里穿过的……
好变态,小李起了点鸡皮疙瘩。
“好好开车。”下一刻,冷淡的声音就从后座传了出来。
助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起来,面上还是一副冷静稳重的表情:“好的谢总。”
谢连安攥着衣角,脑子里面突然回想起了昨晚时宁不经意说出过的一句话,眉头皱起来,轻声说:“我上次让你帮我查的时宁的身体状况,进行得怎么样了?”
“时先生最近几年进医院的次数很少,唯一的几次都是体检需要,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小李一个高级助理,快要被谢连安用成了私家侦探:“不过十九岁之前,也就是进入他现在所在的娱乐公司之前的情况,就有点难查了,可能还得要再等一段时间。”
“好,你尽快查出来。”听到前半句话,谢连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但还是心头有些不安。
这种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讲都不恰当,小李想到谢连安总是好不了的手腕,还有他的种种略显变态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担心他走上不好的道路,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谢总,这些事情您其实可以亲自去问问时先生的。”
谢连安垂头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腕,虚虚地握了握手:“他不会说的。”
十八岁的时宁最是骄傲,二十四岁的时宁好像变了一些,但也依旧有他自己的执拗。
“但是我觉得时先生还是挺在意您的,”小李努力地找出点证据出来:“就比如,他还嘱咐我到了之后给他发个消息。”
这句话之后车里面陷入了奇怪的寂静之中。
无辜的助理战战兢兢了半天,终于听到谢连安轻声开口:“小李。”
‘小李’一出,助理的手臂上又猛地竖起一片一片的寒毛,毕竟谢总平时有事都是直接喊名字,突然那么‘亲切’,搞得人心头发慌,小李按住方向盘的动作都用力了点,喉结滚动了下后说:“怎、怎么了谢总。”
又过了一分钟,谢连安才语气不明地轻飘飘发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小李迟疑:“您没有吗?”
“……”
另一边好不容易被系统劝下来的时宁,微博后台收到了一堆私信,虽然大多都是善意的,但还是让时宁感觉很奇怪,索性将手机一关,准备去将昨晚放到浴室的衣服拿出来洗掉。
但拿出脏衣篓一看,时宁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了下来。
当时的系统正化身小灯泡八爪鱼,飞在面板前,一灯泡抵万人,将故意到时宁账号下面来找茬的人都怼了回去。
听到熟悉的磨刀声音响起的时候,浑身一震,连忙冲出去拦住时宁。
【宿主!宿主冷静啊!他至少还给你留了条裤子!】
时宁的动作一顿,冰冷冒着银光的菜刀在系统面前比划了下,青年若有所思:“原来你知道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知道。】
第051章 时宁的小菜谱
时宁作为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一般而言都接不到什么戏来拍,很多时候甚至连试镜的机会都拿不到。
《浮光琴》里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的魅魔,认真来说都算得上是时宁最近两三年来拍过的戏份最多的角色。
毕竟这个角色既有镜头又有台词,已经是实属不易,大多数的其他时候,时宁都是接一些在镜头面前一晃而过的路人。
接不到戏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呆在家里面摆烂装死。
但却很少还有人记得,在时宁才出道,也就是刚刚签约经纪公司的时候,却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辉煌”。
十九岁的时宁人长得漂亮,却又满身锋芒,像是一朵带着尖刺的野玫瑰,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带着敌意和警惕,尽管这样,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人冒着会被扎伤的风险靠近他,想要窥见他尖锐外壳下的柔软。
虽然这些人都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时宁最开始的的确确是获得了不少的喜爱和资源,这些资源良莠混杂好坏参半,但时宁却都来者不拒,甚至接了很多低劣粗制的霸总偶像剧。
他是一个很缺钱很拼命的人,这是时宁当时的经纪人对时宁最开始的印象,毕竟他几乎算得上是拿命来换钱,接戏接得过于频繁,有戏演就上,有钱赚就上,完全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直到有一天,因为剧组的一个小失误,器材掉落下来,而太久没有休息过的时宁反应速度下降,没有及时躲开,当场就被送进了医院。
再醒过来时已经过了两天。
清醒的时宁一睁眼,就收到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噩耗。
“时宁,你的奶奶她……去世了。”经纪人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说出这句话之时,还没有到二十岁,躺在病床上的时宁望着自己的眼神,她都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只能轻声哄着他:“快点好起来吧时宁,我陪你回去看看她。”
奶奶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时宁都处于一个浑浑噩噩极度惶恐的状态,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触,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通通都不再能走进他的心里面,他甚至不愿意再从老家回来,整日里缩在狭窄的老房子里面发呆。
这段时间,经纪人一边处理着因为时宁精神和身体出了问题,而停滞的各种拍摄工作,一边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他劝说回来。
但都是没有用的,不管谁来说话,都只会得到这名年轻的少年一个漠视的眼神。
有那么一刻,经纪人是真的以为时宁可能会死掉。
直到他意外收到了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寄过来的信件。
出于安全考虑,经纪人会帮他先检查一遍,但都是很简单的纸张,没有装什么奇怪的东西。
检查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就会瞟到一些信的内容。
这些信的署名都是“时宁的小菜谱”,有时写着西红柿,有时写着胡萝卜,有时写着西蓝花,似乎是跟随着信的主人的心情而变化的。
每一封信,都几乎是以“时宁,我讨厌你”开始,以“我骗你的,好想你啊时宁”结束,一看就是满满地充斥着少年的心事。
“小菜谱”像是来自远方的风筝,迫切地想要将自己的线送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上,每个字都写得很重,每个词都好像能看到落笔者浓稠的情绪。
他说今天的手很痛,说明天肯定也还会痛,说他又学会了一道菜,说他好害怕睡觉,一睡就做噩梦,说他写信被发现了,可能得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写了,说他就知道时宁不会回信。
更多的东西经纪人就没有继续看了,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只能看到瘦了一大圈的时宁独自坐在窗前,一页一页慢慢地翻阅着这些信件。
他像是个冷漠爱挑刺的老师,握着笔在信件上做一些勾画和批复,经纪人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也看不懂他的表情。
当最后一页纸也看完之后,时宁放下了笔,许久没有开口过的嗓子有点嘶哑,经纪人听到他轻轻地笑出来,可眼圈却慢慢地泛起了红:“笨死了,装都不会装。”
经纪人虽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惊喜的是,那天之后,本来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的时宁终于愿意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