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害,有啥好逮捕的。”邬与淮摇了摇头,“你知道现在海城的警力有多紧张吗?又是异兽人又是海怪的,人手完全不够用,到处都在拆了东墙补西墙,就算是把你抓进去也没人有那个闲工夫审你,还白瞎了一个拘留室的位置。”
“更何况,你能为了那些异兽人跟徐行叫板成那个样子,说明那些异兽人在你手底下乖得很嘛!”想到徐行当时被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的样子,邬与淮嘿嘿一笑,
“说实话,要是放在半年前,我高低得把你弄进去拘留几天。但是现在嘛……我还得谢谢你帮忙管住他们了。”
“你看,我都回答你那么多问题了,那我一开始跟你说的事情……?”
“可以。但是我需要官方出具的文书。”谢清文正色道,“让异兽人去协助攻打海怪,也算是他们为国效力了。而且异兽人的能力再强,对上海怪也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所以我需要确保他们这一去,就算是得不到什么奖赏,也不会失去现有的一切。可别他们刚下战场,转头就被抓进监狱。”
“这……”邬与淮沉吟道,“时间太紧迫了,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敲定有关异兽人的章程……”
“不用那么麻烦,”谢清文摇了摇头,“只要是官方盖了章的纸质文件就行。文件一到位,我就可以帮您去说服异兽人,协助攻打海怪。”
“……说服?”
邬与淮愣了愣。
难道那些异兽人不是谢清文指哪他们就打哪吗?
谢清文听懂了他语气中的疑惑,失笑道:
“邬队,他们是异兽人,不是我圈养的宠物。就像我跟徐行产生争执时所说的那样,他们有人类的外形、人类的情感,会说人话、做人事,就算他们曾经是兽,可进化到现在,他们就是人。”
“所以我会尊重他们的想法,不会越过他们、直接替他们做决定。”谢清文正色道,“我可以做的,只是帮你去说服他们。”
邬与淮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没底,犹豫着问道:“谢先生,你到底收留了多少个异兽人?”
谢清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总之,不会让你失望的。”
*
邬与淮离开谢家后并没有回市局,而是径直驱车前往了军区大院。
时间紧迫,多耽误一天前线就会多死一批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动用点关系是不行了。
由于太长时间没来,邬与淮开着车在院内转悠了三圈也没能找对地方,最后还是打电话让人来把他接过去的。
他进门前还有几分紧张,可进门后,当他看见屋内这与二十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差别的陈设后,立即便放松了下来。
见客厅内没人,他脱了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便冲着屋内扯着嗓子喊道:
“姥爷!姥爷!姥……”
“嘘嘘嘘嘘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慌里慌张地从屋内奔了出来,一巴掌抽在了邬与淮的背上,“小兔崽子!叫什么叫!吓着……你干脆出去放个鞭炮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来了得了!”
他骂人的时候都是一副生怕吵到屋里人的样子,带着邬与淮也压低了嗓门儿:
“咋,都这个点儿了,我姥害在睡呐?”
“啧,不是……”黄老爷子横了他一眼,“不该你问的你别问!说吧,来找我干啥!”
他这个外孙,自打工作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这儿,说是要避险,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关系户。他每次想见外孙还得在大院外面找个地儿,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今天这牛脾气悄没声儿地自己跑过来了,说没点事儿他都不信。
邬与淮嘿嘿一笑,拖着老爷子到沙发上坐下,又殷勤地给他泡了杯茶,才开口说道:
“我来……”走后门儿。
“砰!!”
卧室里传出的动静打断了刚要说出口的话,邬与淮以为是他姥姥睡着睡着滚下床了,赶紧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
不料一开门,摔下床的姥姥没看见,倒是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坐在床边,手里还抓着半拉看着像是刚掰下来的床头柜。
那小娃娃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便看向了他的身后;然后把手里的木板往旁边一扔,伸手道:
“爸爸,抱。”
邬与淮:“……?”
啥玩意儿?
紧跟在他身后小跑过来的黄老爷子走进屋内,伸手抱起了床上的小娃娃,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我介绍一下,这是你……小姨。”
“……??!!!”
邬与淮的世界观崩塌了。
第86章
“你……你说啥?她她……她……”
邬与淮指着那小女孩的手都在抖。
这啥情况?他姥爷出轨了?还是个蓝眼睛的洋人??俩人连孩子都有了?!
对了……他姥呢?!难怪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看见他姥,别是被姥爷气跑了吧!
“我姥呢?!”邬与淮大声质问道,“你把我姥弄哪去了?!!”
黄老爷子飞快地站起身,一巴掌把邬与淮的手抽了下去:“兔崽子!望哪儿指呢!就你嗓门儿大!没见吓着你小姨了吗?!”
说罢又转过身去轻声细语地哄床上的小女孩,内架势,邬与淮自打幼儿园毕了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吃这种闲醋。
“……姥爷!我靠你也真是老当益壮……您都奔九了!前八十几年都跟我姥好好过了,怎么……怎么都这把年纪了还失足了呢?!”邬与淮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这什么时候的事儿?过年的时候不还好好儿的吗?我姥离家出走多久了?现在的住址你知道不?我把她接我那儿去……”
黄老爷子抱着小女娃愣了半晌才听明白自己这个好大孙在说些什么,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兔崽子,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真是太长时间没挨打皮痒痒了!
想削人的心蠢蠢欲动,可又担心会吓到怀里的“小女儿”,黄邱平只能瞪圆了一双眼睛,压低了嗓门冲着邬与淮怒吼道:
“胡咧咧什么!老子削你信不信!”
“那这小娃娃哪来的?她都管你叫爸了!”邬与淮梗着脖子回怼,“可憋说是我姥生的!”
“她……”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邬与淮无比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咪咪啊~快出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原本窝在黄老爷子怀里的小女孩听见这句话,“呲溜”一下就滑到了地上,边喊着“妈妈”边“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哎哟喂,大宝贝儿,怎么光着个脚就跑出来啦?来妈妈抱……”
邬与淮目瞪口呆。
黄老爷子看见他这傻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往他后脑勺上重重一拍:
“走!出去看看外面那个是不是你姥!还刑警队长……完蛋玩意儿……”
邬与淮脚步虚浮地跟着黄老爷子走了出去,就看见他姥正坐在沙发上给怀里的小女娃穿袜子,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写满了溺爱:
“乖乖的不要动嗷,妈妈晚上给你做鱼鱼……”
邬与淮愣愣地开口:“姥,这小女娃……”咋回事啊?
不料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向来最疼他的姥姥就一脸震惊地抬起了头:
“你咋来了?你来嘎哈?!”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欢迎。
邬与淮:“……”
扎心了,我的姥。
四十多岁的老外孙默默捂了捂心口:“我来找姥爷有事儿……”
“有啥事儿电话里不能说的?”
“挺重要的事儿,所以我想着当面唠比较好。”邬与淮一脸愁苦,“这小娃娃到底咋回事儿啊……”
“呵。”黄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坐到妻子身边,自动自发地替小娃娃穿起了另一只脚的袜子。
画面之和谐,让邬与淮觉得自己的存在格外多余。
没人搭理他,刑警队长只能自己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起码告诉我她叫啥吧?”
沙发上的老两口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
可不能让他知道乖宝的名字是咪咪。
却不料坐在两人中间的小女娃晃悠着小脚丫,小大人似的自己开了口:
“我叫咪咪,你叫啥?”
那口音,一听就知道是黄家养出来的崽没错了。
邬与淮愣了愣:“……咪咪?”
这算个啥名儿?
黄老爷子不着痕迹地将咪咪往身后护了护,干巴巴地解释道:
“嗯,贱名好养活,你小名还叫驴蛋儿呢……行了!你今儿来找我到底啥事儿?!”
……不对。
邬与淮盯着这个一脸天真的小女孩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