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嗯。”
  997:“……”
  淦。
  淦!
  湛月清这天然弯的气质,真让它有点想无脑送积分。
  算了,送52吧,反正只是一点点,也做不了什么事。
  夜渐渐深了,屋外的雪还在落,风声呼啸。
  一道黑影推开了锦绣宫的窗户,轻车熟路的爬了进去。
  殿内的烛火已熄,熏炉里的安神香还在燃,偶尔传出轻微的燃烧声。
  湛月清喜欢这样的白噪音,放下心头的事后,很快沉沉睡去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弄他脖子,弄得他半睡半醒,但又困狠了,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只能翻了个身,裹住被褥,像个小蜗牛一般,将自己卷起来。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顿。
  湛月清感觉他的“壳”被掀开了,有点冷,脖颈传来了更重的桎梏感。
  不知怎么,湛月清迷糊的想起了那天被谈槐燃掐着脖子的感觉,下意识抬手又打——
  却只传来了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股轻微的药香弥漫在床榻间。
  “你是在怪我杀了你养父吗……”
  湛月清梦呓一般。
  黑暗里的影子又顿住了。
  “可是,你养父对你不好呀……”
  湛月清闭着眼睛说梦话,这句话像什么咒语,此话一出,他的壳又被盖回来了。
  熏炉里的香还在烧。
  翌日,天蒙蒙亮,湛月清很早就醒了,却没起身。
  他看着床帷,懵了下,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哦,他穿越了,今天要去太医院了。
  昨夜他被谈槐燃吓到了,没来得及细想。
  如今回头一想,他隐隐觉得那就是谈槐。
  只有谈槐知道哪句话会让他远离、哪种动作他不喜欢。
  第12章 太师之子
  屋外风雪呼啸,天冷的时候,湛月清就喜欢赖床,他赖着赖着,又想到了脖颈上的伤没抹药,只得爬了起来,朝外头喊了句:“周九,我要更衣!”
  进来的不是周九,是另一名和周九穿着同样衣裳的暗卫,冷着脸,脸色看上去很臭。
  湛月清一愣,“你是谁?”
  “周一。”臭脸暗卫说。
  湛月清:“……”
  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
  “你们的名字是谁取的?”他问,“挺好记的。”
  周一:“自然是陛下。”
  湛月清沉默了。
  有时候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谈槐好——这么明显的名字,生怕别的穿越者不知道吗?
  还是说,谈槐本来也在找穿越者?或者等穿越者去找他?
  997说这个朝代没有别的穿越者……是997也不知道,还是997在骗他?
  湛月清心里想了许多事,抬眸时却又平静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嗓音淡淡的:“周九去哪儿了?我更熟悉周九,让他过来。”
  周一的脸色看上去更臭了。
  又一个不喜欢他的!
  “他在休息,”周一干巴巴的说:“暂时只能我来。”
  湛月清一顿,一想也是,昨天那小子陪自己跑了不少地方,他自己都睡一觉了,难道不允许别人睡吗。
  “那更衣吧。”
  古代的衣服太繁复,湛月清边看边记,准备着下次自己穿,但看着看着,忽然看到了肩膀上有一点青紫色的痕迹。
  像被人咬了。
  湛月清敏锐的眯起眼睛。
  *
  宫廷里的早膳很是简单,一碟蟹黄肉,一碗鲜鱼粥,还有碗熬得软烂咸香的牛肉羹。
  都是湛月清爱吃的。
  他眼神一亮,大快朵颐起来,喝粥的时候脸颊鼓鼓的,像个得到了心爱食物的小松鼠。
  “公子,把牛肉羹也喝完吧。”宫人的声音放柔了,像哄他。
  湛月清喝完粥就差不多了,他算了算时间,这才早上七点左右,又不是午饭,便不想吃那么多,把碗筷一扔就准备起身。
  “不用,已经饱了。”
  话音刚落,没曾想那宫人直接跪了下来,掩面哭泣:“公子,您还是把这些都吃完吧!奴婢自小没了爹娘,是福公公把奴婢捡了回来——我不想死呜呜呜呜!福公公也不想死!”
  湛月清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明白她为何跪下,“可以不要动不动就跪我吗?还有,你怎么就要死了?我吃的也不是你的肉呀!”
  宫人悲从心来,又一声凄厉长哭——
  “公子!你不知道陛下有多残暴,他卯时就下旨,说您没吃完东西,就要剜奴婢的肉去吃!!!”
  湛月清:“……”
  湛月清想到昨晚谈槐燃那吃人的模样,默默端起牛肉羹喝了起来。
  997:【这奴婢不简单,敢在宫里称陛下残暴,可能是想下毒害你。】
  “!”
  湛月清一顿,不动声色瞟了眼那宫人。
  宫人掩面哭泣,但露出的手白皙细嫩,不像是干活的人。
  哦,可能是谈槐燃的人。
  湛月清秒懂。
  昨天谈槐燃好像还叫人帮他抹药了,不知道抹的是什么神药,他脖颈上的伤口竟然快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连串小动作下来,湛月清无法欺骗自己了。
  那就是谈槐。
  仔细想想,原本该死的人死而复生就极为诡异了,更别提他和谈槐还……还有个杀养父之仇。
  他怎么还能要求谈槐燃对他如初?
  能将太医院职位保住、在这里安身立命就不错了。
  湛月清边更衣边想着,三言两语将自己哄好了,又把盘里的点心捡了几个出来,用油纸包好,放进怀里,才心满意足的揣着零食去太医院了。
  ……
  屋檐上,暗卫们嗖嗖嗖打手语。
  “薛容这演技越来越逼真了哈,刚那么一叫,我还以为她在哭丧。”
  “闭嘴,你怎么敢在宫里说哭丧?”
  “我说了吗?我比划的啊!”
  湛月清显然不知道屋檐上还有许多人,喝完牛肉羹,便裹着大氅出了宫。
  昨天进宫前,太师让他辰时去太医院,还说他家大公子会来宫门外,同他一起过去。
  天上还在落雪,宫道上的雪比昨天厚了。
  湛月清看着及小腿的雪,这雪厚得快要没过他的长靴了。
  他眉心一蹙,“才十月吧?这雪这么落下去,没问题吗?”
  虽然他不看古代小说,但瞧过历史书,这雪再这样下下去,百姓们可受不住。
  朝代的繁荣和气候有着很大关系,不论多么富硕的朝廷,都扛不住各种各样的天灾。
  周一是个嘴笨的人,如名字般沉闷:“陛下会解决的。”
  湛月清一顿。
  自古以来,天灾都是不可扭转的,谈槐燃能怎么解决?莫不是有系统?
  湛月清眯起眼,蹙眉思考,脚下却没停,很快到了宫道上。
  “二——弟——你终于——出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湛月清抬眸,一道黑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狠狠将他揉搓了一下才放开。
  “二弟!你冷吗?我们快上马车!”
  青年把他拽上了马车。
  湛月清被他拽得眼前一黑,回过神,才看见面前的人。
  虽然知道谈槐燃不会给他安排什么糟心的家人,但面前的这人还是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此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来,身上披着暗黄狐裘,样貌俊秀,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下还有一颗红痣。
  “二弟,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红痣哥开口了,声音清澈,让湛月清难得的想起了自己现代的高中生活。
  湛月清:“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
  红痣哥显然也知道这个凭空生出的弟弟不是真弟弟,“我叫君羽书,字双全。去岁及冠。”
  “湛月清,今年及冠。”湛月清礼尚往来。
  “你还是用这个名字?”君羽书有些意外。
  湛月清一怔,“太师给我取了新名字?”
  君羽书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忧你不怕别人认出吗?”
  湛月清笑了,“认出又如何?湛家没有二公子。”
  君羽书也笑了,“也是,现在咱就和湛家没关系了嗷,你现在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只不过出生时因你八字太大,唯恐夭折,才将你养在了善恩寺主持身边,昨日才被接回。”
  湛月清知晓他是在为自己解释,便微微颔首:“好,多谢。”
  马车内安静了。
  君羽书那面相长得就不是能安静的主,果不其然,马车内安静了还没一刻钟,这小子便凑了过去。
  “月清,你和陛下是什么关系啊?”
  湛月清一顿:“陛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君羽书恍然大悟,也不知道到底悟到了个什么东西,又问:“那你和谈明止呢?”
  谈明止,也就是那位安王殿下,那人和谈槐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生母是安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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