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宋泽兰犹豫了下,“伯母,我自己回去,您……不若留在这里?我担心安安……”
  经历过上一世,宋泽兰心知肚明,能让祁朝燕顾忌几分的也就只有宁伯母了。
  万一安安真把人打死,有伯母在场,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宁芳自也知道祁朝燕这人武断专横冷漠无情,瞥见她的亲兵再次去拉祁幼安,便应了下来,“那你慢些,等伯母处理好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祁朝燕却走了过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避开了宁芳的视线,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直直落在宋泽兰身上。“等下,本将军听闻云阳候嫡子当年被山贼砍断双脚,你重新帮他接了回来,还恢复如初,可有此事?”
  那厢,祁昊宇恍恍惚惚听见她的话,觉得又有了希望,也不发疯了。
  明明快要晕过去了,此刻又有了精神,拖着身体爬了过来,“母亲,救救孩儿,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嫂子我错了,求嫂子救救我……”
  “宋泽兰,你不准救他!”
  祁幼安挣脱张吉,冲过来把祁昊宇踢开,又挡在了宋泽兰身前,她心里却一片冰凉,眼神里除了陌生便是冷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我母亲,这种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他要害我媳妇儿证据确凿的事儿你不管,这会儿却让我媳妇儿救他,凭什么?就凭你是大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了吗?”
  “你不是已经把人……”祁朝燕话未说完,宁芳已经忍不住怒气再次给了她一巴掌,“马上带着祁昊宇滚,老娘再也不想看见你。”
  “身为祁昊宇母亲,从始至终你连句道歉都没有还妄想兰儿救他?你当真是好不要脸,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但凡换个人,幼安和兰儿都不至于摊上这种恶心事!”
  “娘亲,让她把和离书写了再滚,祁昊宇这厮心肠这么歹毒,跟他住一个屋檐下哪天被害死了都无处申冤,咱是不敢回去了。”
  祁幼安冷笑,连母亲都不愿意喊了,“祁大将军,你也别纠缠我娘了,娘亲怕是受不起这份福气,您还是换个命硬的夫人吧。”
  “把和离书主动送上来,老娘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
  宁芳不欲再与她多说,牵着宋泽兰便要走了。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祁朝燕伸手想要去拉宁芳,被祁幼安抬手拦住,“这是我媳妇儿的地盘,大将军就可以私闯民宅了吗?”
  宁芳也下意识躲过,“假惺惺的恶心人,你对我还有多少情意你心里没数吗?我,我女儿,我儿媳,三人加起来连个贱种都抵不过……”
  她走远了,祁朝燕脑子里还是她嫌恶的躲避……
  祁幼安抬袖擦了擦脸上血迹,赵小乌这个狗腿子立马掏出帕子,从桌上的茶水打湿递给她,“老大,我也立功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啊?我保证,以后也跟林青青断绝关系,除非她能得到老大的原谅,否则我死也不跟她说一句话。”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林青青干的好事,还把林青青骂了个狗血喷头,老大若不是被林二伤了心,又怎么一心想着跟她绝交?明明以前她们好的不得了。
  今日这事多亏了赵小乌通风报信,不然真到了那天,全程参与婚礼的李金花帮着祁昊宇把坏人带进来,她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小乌,你帮我把这里收拾干净,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
  祁幼安指的是地上的血迹,还有断手。
  赵小乌却误会了,快要吓死,结结巴巴:“老大,你……你要我赶大将军?”
  莫说大将军了,便是这大堂里随随便便一个亲兵,她也不敢赶啊。
  看着就凶神恶煞威武不凡……
  祁朝燕从呆愣中回过神,声音低沉:“纸笔拿来,写完和离书我就走。”
  祁幼安还没说完呢,赵小乌就一脸感激,“谢谢大将军!”
  说着,眼睛便往宋泽兰看诊的桌案上寻找纸笔。
  宋泽兰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向来心细,物品也摆放的极为整齐,赵小乌连忙抱过来给她。
  祁朝燕没接,迟疑了片刻,声音涩然却也清晰说出了口:“多谢,我过去写就是。”
  第59章
  祁朝燕安安静静写着和离书,落笔几乎没什么停顿,很快便写好了。
  她吹了吹,拿起来给祁幼安,神色分外沉静肃穆,“虽然和离了,但将军府依旧是你娘和你的家,你们住着即可,我……不常回去的。”
  “……”
  若是她娘亲想继续跟那父子俩住一个屋檐下,还费那劲儿和离干嘛?
  有病?
  祁幼安懒得理她,接过和离书便转身离开。
  “幼安,你照顾好你娘,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随时告诉我……”
  祁朝燕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堂堂大将军看起来竟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感觉。
  赵小乌看着她一直望着自家老大离开的方向,有一点点儿不忍,“那啥,大将军你要是舍不得老大,就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别让老大和伯母心里憋着气儿,兴许伯母气消了,就跟您和好了。”
  祁朝燕点点头,心里却很清楚,今日的事儿不过是导火索罢了,让幼安从军入伍才是症结所在,但她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见过大将军的人都说大将军高高在上难以亲近,赵小乌却有点儿不相信了,大将军除了寡言点儿,性格不挺好的嘛?
  不仅会道谢,还能听取意见。
  赵小乌便热心地又说道:“大将军,您要小心二公子,他好像觊觎您的兵权,对您很不满。”
  “这也是你昨晚听到的?”
  祁朝燕抬头瞥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祁昊宇,“张吉,送他去军营,让何军医看看能不能治。”
  张吉愣了下,才抱拳道:“是。”
  不止他不敢相信,赵小乌也是傻眼了,她刚才没有夸祁昊宇吧?没有吧?
  赵小乌摸不准祁朝燕怎么想的,也不敢再说祁昊宇坏话了,支支吾吾急道:“我……我去看看老大和嫂子……”
  “等下,”祁朝燕却又叫住她,“小乌,你昨晚可看到了与祁昊宇密谋之人是何长相?”
  “您信我啊?”赵小乌犹犹豫豫,见她点头了才道:“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有点儿面生,我从没在佑宁城见过他。对了,腰间还佩着剑。”
  祁朝燕再次点头,“去吧,日后你和幼安遇到麻烦都可以去将军府寻求帮助。”
  赵小乌高高兴兴的去了后院。
  外人便只剩下李金花了,祁朝燕不紧不慢走到她身边,“李媒婆,你是否认为本将军对自己的嫡妻和嫡长女不甚在意?”
  李金花膝盖一软,慌忙跪了下去,“大将军饶命啊,我都是被逼的……”
  祁朝燕蹙了蹙眉,打断了她,“你只用回答本将军是亦或不是。”
  “是……是我妹妹的相公的堂兄在大将军您的府上当差,他说您不常回府,每每回来必要责罚大小姐,大小姐也不曾分化,都猜测您要把将军府交给二公子……”
  李金花更是这么猜测的,但今日亲眼所见二公子被大小姐废了,大将军不仅不责罚还在连挨两巴掌后低声下气挽留,便意识这事儿不好交代了。
  她在心里暗暗将她妹妹的相公的堂兄骂了又骂,又抹着眼泪求饶认错。
  “本将军放弃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带着一家老小镇守边关抵抗南蛮入侵,让尔等过着安稳日子,你却为一己之私残害本将军儿媳,当真令本将军心寒,今日若不罚你,他日人人效仿,本将军岂不是要被你们害到家破人亡?”
  祁朝燕不为所动,眉目肃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冷意,“李金花,本将军且给你一日时间与家人告别,念在你年纪大了份上暂且留你体面,对外不必言说畏罪自杀。”
  李金花听出她要自己以死谢罪,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两个亲兵上前,把她架起来带出了医馆。
  祁朝燕也没多停留,回府吩咐管家瞒着秦氏,禁止他院子里的人外出,便匆匆去军营了。
  ……
  祁幼安粗略看了眼和离书,便将它递给了她娘亲。
  这是宁芳要了许久才要来的,她将信将疑接过,“祁朝燕真写了?”
  “真写了,她还算大度,我是你的,将军府也是你……”
  祁幼安话还没说完,宁芳便急急忙忙叠起来塞进袖子里,“可别,要你就够了,老娘好不容易才摆脱秦氏,再回去那指定是脑子进水了。”
  “娘亲,秦氏比母亲还令你讨厌吗?我可以将秦氏赶出府……”
  祁幼安小心观察着她娘亲的神色,她担心她娘亲后悔,若非这几个月来她娘亲一直提及和离,今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祁朝燕闹那么难堪的……
  “都讨厌,更讨厌祁朝燕,若非她作妖,老娘也不至于一把年纪了和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