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穆斯塔法和穆哈特见多识广,仍然保持了戒心。
他们发现那些居民很奇怪,即便表面上看似非常友好,但若是不顺着他们的心意去做某些事情,他们就会停下动作,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人。
那神情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就好像下一秒这些人便会突然化为怪物。
为了避免引起镇民的不满,他们放任了几个奴隶们与镇民交好的行为,自己每天都趁着夜幕降临,带着几个人偷偷离开后院,四处探索,找寻着离开的方法。
就在第六天晚上,他们留下了三个与镇民交好的奴隶看家,照常离开后院前去探索。但刚走出一条街就远远地看见一群愤怒的镇民手持火把和武器,冲进了教堂。
他们下意识觉得不妙,只能带着奴隶躲到附近无人居住的空房中。穆哈特艺高人胆大,几下攀上了房顶,没过多久脸色铁青的下来。
“教堂里的人都死了。”回忆起那个画面,穆哈特这个硬汉也不由得脸色铁青。
“暴民们砍下了主教的脑袋,戳在竹竿上。他们杀掉了教堂里的所有人,包括后院那三个奴隶,然后一把火点燃了整个教堂。
我看到那些暴民在火中长出翅膀、尾巴和尖角,他们的脸渐渐融化,最后变成了一群夜魇,腾飞上夜空。”
“草。”羽化登仙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道。
“我们当时吓坏了。”穆斯塔法说,“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镇子都乱起来了,我们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出去。
那时镇子里还没有起雾,我们在夜色的掩盖下,顺着巷子一直跑、一直跑,终于跑到了围墙边上!
穆哈特把我们一个个举过了墙,我们就往镇外的山坡上冲,刚爬到半山腰,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震颤,仿若世界都要崩塌一般。
接着我们就看到,镇子下方的土地裂开一条口子,仿佛一张巨大的嘴缓缓地张开,整个镇子就在轰鸣中崩塌陷落,被那张来自地狱的大嘴一口吞掉。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镇子就完全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那个大洞……就是现在荒野石窟的样子。
我们吓坏了,在山坡上又睡了一晚,然后醒来时镇子又突兀地出现了。”
“第二个循环就这么开始了。”穆哈特说。
“我们十个人在山坡上又待了一天,”穆斯塔法继续回忆,“还好我们这些做游商的,为了防止迷路和意外,每人身上都带着非常多的干粮,省吃俭用足够我们支撑一个月。
但光在镇外待着也不是个办法,要想出去,还是得进镇子,所以第二天我们又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所有镇民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穆哈特接过话头,“第一轮循环的时候,他们非常快乐与好客,而第二轮我们进镇子的时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里有着憎恶。”
“憎恶?”羽化登仙疑惑道,“第二轮的开局剧情不一样了吗?”
‘是副本扭曲度上升了吗?’莫驭思索道:‘但是眼神里带着憎恶,怎么更像是私人恩怨呢……等一下,第一轮他们队伍死了三个人。’
莫驭“啪”的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每一轮循环中新死去之人的执念会影响下一轮的剧情。”
“是的。”穆哈特点头,“第二轮镇民对我们的敌意很强,我们不敢去住旅馆或教堂,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城里寻找空屋居住。
“一开始,荒废的民居或是无人的店铺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可那些地方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出入的时候总会吸引镇民的注意。
在更换了好几个落脚地后,我们发现了这个剧院。这里离居民区不远,却几乎没有人会过来,我们在这住了好几个晚上。”
“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不是啥也没做。”穆斯塔法搓了搓手道,“我毕竟是个商人,就连着几天去市集打听了些消息,听说镇上发生了不少怪异的事情。”
“怪异的事情?”莫驭和羽化登仙精神一振,都嗅到了任务情报的味道。
“镇上有不少人失踪,还有人说夜晚有怪物出现。
没有养猫狗的人家,却在深夜听见猫狗的叫声,还有人说从地底传来了恶魔的声音……
诸如此类。”穆斯塔法说着掏出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地图,“我把发生怪事的地方都标在地图上了。”
两人探头去看,那张满是油墨的报纸上用红墨水标了许许多多个红点,可见城内怪事之多。
突然,羽化登仙咦了一声,把那张地图举了起来:“你看这些红点,连起来是不是有点眼熟?”
第14章
报纸用的纸张很薄,将它举起后,在篝火光线的照射下,莫驭能够清晰地从背面看到红色墨水渗透的痕迹。
那个形状确实很眼熟,像是一个圆圈里套着两个五芒星,但又比五芒星复杂得多,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图案,若隐若现,却又捕捉不住。
羽化登仙低头从篝火里拔出一根烧成黑炭的木头,在地上踩碎,捏起一小块木炭,在报纸上画了几根线条,将那些点连接了起来:“这样呢?能看出来了吧?”
“这个符号是……死灵之门?”
那是个非常有名的克苏鲁符号:一个圆中有两个五芒星,大的那颗五芒星的顶点两端分出两根直线,直线尾端是曲线和圈圈,小的那个五芒星则从左端和顶端的顶点反向延伸出两个线段,同样以诡异的曲线和圈圈作为结尾。
莫驭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洛夫克拉夫特写下的一句话:“祂们从遥远的星球而来,还随身带着自己的影像。”
即便是跨越了星球、空间与世界,祂们降临之时,仍给人类带来似曾相识的旧梦。
“这些怪事竟然能组成一个符号……”穆斯塔法震惊道,“可这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嗯……这个说法有很多种,”羽化登仙挠了挠脸,“有人说是某个代表钥匙和门的旧神的纹章,有的说法是它是召唤之门,也有个说法是这个符号有着保护和抵抗邪恶的意义……”
莫驭:“……这几种说法好像互相矛盾啊。”
“……确实,毕竟是神秘学嘛,具体意思谁也说不清楚。”羽化登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莫驭看向穆斯塔法:“然后呢?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第四天的晚上,我们去了其中一个怪事的发生地,那是在鸽子广场上,有人半夜看到空中出现绿色的火球。”
商人继续讲述他们的经历,“当然,我们不敢靠的太近,只敢分散开来,躲得远远的。几人藏在了小巷里,几人爬到附近房子的屋顶上,几人躲进了打烊的鸽食小摊里……
“我们一直在那等到深夜,就在我们都昏昏欲睡困得不行的时候,穆哈特推醒了我。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镇里已经弥漫起了灰色的雾气。”
“那时四处都很暗,只有雾气泛着灰色的光芒,我们几个躲在巷子里面,用纸箱御寒,根本就不敢点灯。
我掏出怀表,摸了摸时针,那时应该已经是凌晨三点。”
穆斯塔法掏出他的怀表给众人看,那是一款很复古的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玻璃罩,直接就是指针和凸起的刻度,在没有光线的时候也能让人凭借触感摸出时间。
“我抬头看向天空,发现星星已经被雾气遮掩,但雾气中却突然亮起奇怪的两团绿光,就好像雾气里、半空中有团黯淡的火焰在燃烧……
不,不是那种耀眼的火苗或光线,而是那种幽幽的磷火,像是死人骨头上燃烧的那种……幽暗、朦胧又可怖……
就在我盯着那绿光看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上坠落,啪的一声,就落在巷子口前方的广场地面上。”
“一开始我的眼睛还因为盯着绿光团看而不能适应黑暗,但我用力地瞪着那地上的东西时,我逐渐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了。
黑暗中,一团血肉模糊的鸽子残骸就那样躺在广场的石地板上,浑浊的鸽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吓了一大跳,跌坐在巷子里,又发现有什么东西扑棱棱地飞起,声音朝着屋顶上那几个奴隶躲藏的地方移动,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他们的惨叫,还有呼啦啦什么东西飞上天的声音,然后……”
他打了个寒颤,“一团一团的血肉从天上掉下来……还有脑袋……有什么会飞的东西吃了他们!它吃了两个人,第三个趁机逃了下来……
‘有怪物!’那个存活的奴隶说,‘是很大很大的扭曲的蛇,它们在天空中不断地扭动着,拍打着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翅膀,它们的双眼仿佛绿色的灯笼,可怖的视线从里面射出,被盯上的猎物都死了!无论是飞鸟还是人类,都会成为他们的食粮!’
我们不知道那怪物的名字,我也没有真正见到那怪物的样子,但是两个奴隶的死状吓坏我了,我立刻带着所有人逃跑……悄悄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