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丑就不配攻略病娇了吗[穿书] 第90节
也不知怎的,自从这倒霉世子上午收了信,便老摆着张臭脸,不怎么高兴似的。
说起来,她不仅对赶尸场景稀奇,更觉得这世子稀奇,照理说他若是想,大可以率先策马回都,这会儿竟能乖乖地跟着他们几个慢腾腾前行,也没听见半句怨言。八成是这段时日培养出来了同伴感情?
还在想着,忽听前方一声马嘶,李秀色急忙朝外看去,见是卫祁在高高勒马,便奇道:“卫道长,怎么了?”
卫祁在皱眉道:“不知前路有何异样,这马突然有些癫狂,死活不愿意再走。”
乔吟掀帘,朝林路间深处望去,只瞧见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何身影。此时已离开无恶村数十余里路,天色已晚,今夜无星无月,气氛一时倒有些莫名的阴森。
卫祁在皱眉,试图再驱马前行,但饶是绳鞭上抽,它也只是原地打转,横竖不肯前进一步。
颜元今瞧在眼里,拍了拍小桃花的脑袋,嗤道:“走罢,跟我先去探探路。”
说着,一声“驾”,与那匹灰马不同,小桃花长蹄速奔,一转眼便已冲进了林子,随着渐远的铃声清脆,再没了踪影。
众人等了片刻,没见那世子归来的迹象,李秀色不由紧张起来,陈皮更是急得想干脆驾马车一并冲进去算了,可还未动作,便听得熟悉的辫铃动静,焦急望去,正见是自家主子悠哉游哉地回了来。
他不仅回来,手上还拎着一件染了血的外衣,那衣裳用的是粗麻,材质较为粗糙,勾线也极为潦草,看起来更像是平日里拾柴者所有。
卫祁在讶道:“这是……”
“捡的。”广陵王世子道:“看来这林子里有过命案,瞅着血迹也新鲜,应当刚发生不久,不过我绕了一圈也未找着尸体,更没见着凶手。”
他似有些嫌弃地将那外衣朝卫祁在方向一抛,随即道:“也不知是谁抛衣荒野,挂在树上,宛若人影,倒是吓了本世子一跳。”
卫祁在握着那沾血外衣的手稍稍一紧,道:“此马许是闻着了前方的血腥味,才不愿前行。”
颜元今哼道:“你这没用的马若是再走不动,不如将它四蹄割了,正好小桃花吃素吃腻了,给它来点同胞的肉开开荤。”
话音落,便见小桃花难以置信地打了个响鼻。
那灰马更是生生哆嗦一记,听得懂人话似的,原地猛转了一圈,当即又朝前去了。
卫祁在一愣,方才无奈摇头道:“前路既有命案,不知是否为山贼土匪,恐有危险,大家当心。”
乔吟点头道:“道长放心朝前去罢。”
她说完,坐回车里,却见李秀色一脸凝重,不知在想什么,不由道:“李妹妹,怎么了?”
李秀色稍稍一怔,神思似刚刚归位,“啊”一声道:“没事。”
乔吟担忧地握上她的手:“妹妹可是怕山贼?”
李秀色扯唇角笑了笑,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怕的倒也不是山贼,只是脑中忽然想起系统最开始对于原主的介绍。原主就是死于土匪山上的无烬洞中,被僵尸咬,再在化尸前被那倒霉世子活活烧死……如今她倒贴任务快走到尽头,虽说不清楚原书内容走到了哪一部分,离原主身死的情节还有多久,但眼下听见‘土匪’二字,还是不免有些条件反射的担忧。应当不会那么巧吧?
这一回,卫祁在与颜元今并列队前,马车依旧跟在僵尸队伍的最后。进了林后,因光线有树干遮挡,愈发昏暗,视线便也更加模糊起来。
正相安无事地前进着,眼看便要穿过这一片暗林,却在刹那之间,平地忽而卷起一阵狂风。
那风势极大,陈皮所驾马车登时寸步难行,车身都猛烈晃动起来,车内两个小娘子顿时也是东倒西歪。小桃花及那灰马更是连连长嘶,高高举起前蹄,却也无法与之抗衡。
卫祁在怀中的罗盘也于此时急剧颤动起来,他施手摁压,却丝毫也压不住,眉头顿时一凛,低声道:“坏了!”
他回过身,一跃而下,果然见那风掀得僵尸额上的符箓也正在摇摇欲坠,正要急扑至飞僵面前将那符箓重新贴好,却不想狂风猛烈至他站都无法站稳,符纸当即于风中一瞬飘飞,飞僵的一双黑眸猛然睁了开来。
卫祁在心中顿时大愕,喝道:“江照!”
然而没了符纸的飞僵听闻唤自己姓名,也只是静静看他一眼,随后竟突然原地一蹦,直直朝上空飞去。
颜元今位于前方,登时皱起眉头:“这东西是要趁乱跑了?”
他仰着头,于风中艰难睁着双眼,抬手便要掏今今剑,不想却看见飞僵停在半空的树枝上,似乎没有要跑的意思。颜元今持剑的手微微一顿,下一瞬,便看见远处忽然又急速飞来一道白衣身影,眨眼之间,便与那飞僵缠斗在一处。
那身影所穿像是道服,与卫祁在身上如出一辙的朴素,只是颜色不同,卫祁在为蓝,而他为白,腰间也别着一柄拂尘,似也要比卫祁在带的那一柄大上许多。
那人与飞僵打斗时,风声渐歇。
卫祁在终于可抬起头,盯着那白色身影,似愣了愣,在瞧清其面容后,当即又惊又喜,大声道:“师兄?!”
师兄?
马车里晃得晕头转向的两位小娘子早下了车在路边扶树歇息,闻言不由皆是一怔,可是卫道长那个说是已经失联一段时日的师兄?他竟又出现了?缘何会跑至此处?
半空中的那白衣身影闻声朝下望了望,目光在卫祁在身上停顿片刻,似是回应。卫祁在尚在欢喜之中,忙道:“师兄,我来助你!”
话音落,便听那身影冷声回道:“不必。”
他与飞僵斗在一处,起先尚在上风,但许是方才卫祁在那一声呼喊另他有些分心,转眼竟被连连逼退,自树上一跃而下,直朝后退了三步。
飞僵也跳下,两甲直直朝他刺去。
眼见那所谓师兄正好退至自己面前,颜元今见状,忙抽出今今剑,作势要助他一臂之力,却不想那师兄却扭头冷看了他一眼,而后持拂尘将剑身狠狠挥开。
广陵王世子动作被打断,先是莫名,而后哂笑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不需要帮助。”那师兄低沉说完,继而又转向飞僵,拂趁金丝急出,如滔天巨浪,迎头而下,将那飞僵一瞬笼罩在金丝所扣的笼狱之中。
卫祁在神色满是钦佩,远处观战的李秀色几人更是叹为观止,原以为小道长的银丝已经足够厉害,没想到他师兄使的竟是金丝,威力相比也要大去许多,难怪卫祁在常说师兄是他们观中最厉害的,此言果然飞虚。
唯独颜元今面色不善,嗤笑一声。
眼见飞僵被困再一动不动,卫祁在忙朝着那边奔了过去,一面道:“师兄,没曾想你竟会出现在此处!”
“方才也不知为何会刮起邪风,我险些以为这僵尸要脱逃了,多亏有你及时赶到。”
他行至那人面前,素来沉稳的面上难得有几分喜悦,道:“师兄这段时日何处去了?师父传信来说你与观中失去联系,叫大家好生担忧。我本是想等赶尸回观后再去寻你,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叫我在这碰上了你。”
他一通倾诉完,瞧见面前那人神色无半分波动,面上无太多表情,不由愣了愣:“师兄?”
卫祁在盯着他的脸,心头不知为何一跳,低声道:“师兄。”
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拂尘柄处,稍稍一紧,不动声色道:“师兄,你见着师弟不高兴么?为何不说话?”
那师兄终于有了动静,静静看他一眼,沉声道:“道机。”
卫祁在的手这才微微一松,从拂尘柄处移开,笑道:“师兄,你——”
话未说完,忽见面前那人神色一变,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丝绿光。
卫祁在眉头一跳,下意识便要朝后退,却不想猛然被人扣住肩膀,利甲瞬间刺入肩头,另他生生一痛。紧接着便是一片黑影迅速砸下,他抬手想将之劈开,却劈了个空,余光中只瞥见自己那最为敬重的师兄唇间生出尖长锋牙,宛若僵尸恐怖,而后颈处狠狠一痛,竟是被生生咬了一口,撕扯下一块肉来。
第95章 长齐
李秀色等人登时大惊失色:“道长!”
乔吟神色一瞬慌乱, 一把抱琴自车上跃下,铮铮两弹,银针簌簌朝那师兄飞去。卫祁在趁机用力摁拂尘手柄, 柄内桃木剑霎时飞出, 直朝师兄胸前击去, 颜元今也适时出剑,及时在卫祁在身后一拉,将他拽离危险地带。
卫祁在手捂着脖颈,踉跄几步,吐出口血水来。
他盯着那此刻状如僵尸的熟悉面庞, 难以置信道:“师兄……”
然而那师兄对他的痛心毫无反应,原地掀起狂风大作, 将银针等一干武器如数掀飞。紧接着又呲起牙, 直直朝乔吟方向袭去, 卫祁在见状, 顾不得其他,猛然冲过去,挡在她面前,拂尘银丝刹那间飞出,将师兄牢牢捆住。
乔吟看着他颈间的血迹,担忧道:“卫祁在,你、你没事吧?”
卫祁在眼下神色已显虚弱,但还是摇了摇头。
然而此时, 忽听“砰”的一声, 银丝如数被炸开,那师兄一跃而出,卫祁在不由皱眉道:“师兄……原本道法便高强, 这等法阵怕是、怕是困不住他。”
李秀色急道:“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广陵王世子于那端冷笑:“困不住他,便杀了他。”
话音落,他于今今剑上扣满七星铜钱,右手用力于剑端一推,剑如利箭飞速就那师兄心□□去,那师兄原地后跳,适时躲开剑身,却不想七星铜钱于刹那间离剑而出,方向折转,就着这师兄身上七穴所在依次打去。
那师兄连连后退,似被砸得吃痛,猛然扭头朝颜元今方向看去,而后低哈一声,奔着他这头直直跳袭而来。
颜元今虽是意外,却也嗤道:“倒是挺能抗揍。”
师兄两手指甲锋利尖长,不住乱抓,广陵王世子持剑左右砍去,却不想刚砍掉的指甲会在眨眼之间又迅速长出来,而且长得更长。
僵持之间,只听一声嘶哑的低吼,那师兄竟原地不住旋转起来,卷起一地枯叶,只消片刻功夫,一时间竟突然多出了无数具一模一样的“师兄”,立于四面八方。
颜元今这是第一次见,不由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歪门斜术?”
卫祁在眼下面色苍白,却还是不由惊道:“数影分身之能……仅有岐僵可为,师兄是……是化成了岐僵?”
“什么岐僵八僵,”广陵王世子被困在中心,也没了耐心,低声道:“既然分不清哪个是真的,那便一个个杀过去罢。”
他持剑对最近的一具长刺,直接将那幻影一剑穿透炸开,转而又去刺身旁另一尊,却不想于此时后背猛然受了一掌,皱眉转身,却见身后立着两具“师兄”,也不知方才是哪个偷的袭。
他冷笑一声,想也未想,抬剑在右方一位刺去,便听一声嘶吼,那师兄顿时痛极,一旁的幻影自行炸开。
颜元今挑眉啧道:“还是被我打中了。”
师兄原地发狂,愈发癫烈,数只幻影又瞬间齐齐围攻过来。
陈皮和顾隽在远处直看得惊心动魄,一个忍不住嚎叫:“主子当心,主子当心哪!”
一个完全丧失语言:“昨昨兄——”
李秀色更是大声:“世子!你、你可千万不能受伤!”
颜元今下意识抬眼朝她方向看过来,听见那句“不能受伤”,不知为何有一瞬分了心,而后直觉腹部一痛,似被拂尘金丝用力一击,唇边呛出口血来。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抹了抹唇角,皱眉朝那“师兄”望过去,后者分身已经合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而后直直朝他蹦来。
乔吟当即“唰唰”射出银针,却不想那师兄只抬手一挥,便将数根银针掀了回来,有一枚直直嵌入她小臂,痛得她闷哼一声。
卫祁在眼下已然头脑晕眩,浑身无力,见状还要上前,却不想只走出几步,便直直地单膝跪了下去,一头栽去地上。
“道长!”
乔吟立马奔了上去,搀扶起他。
颜元今皱起眉头,这个所谓的“师兄”倒是个会偷袭的,分身之术让他分心时中了招,眼下受伤见血,因和上次间隔不过一晚,这一回心底燥气升得极快,他只能用力下压,才能勉强不让眼睛变红。
眼看这“师兄”手中的拂尘要再度向他袭来,颜元今也没心思再与他周旋,挽了一记剑花,要送它一招毙命,却于此刻远处天空不知何方飞来一道红光,似一卷红绳卷起那金丝朝天上一抛,拂尘登时脱手,那“师兄”当即抬头看去,却见头顶罩下一由红线制成的遮天布网,将之牢牢困于其中,任凭他如何挣扎嘶吼,此网也未见破损,反而缠得更紧。
“善哉善哉。道清,几日不见,你怎的成了这幅模样?”
一长者声音自林间深处传来,卫祁在于昏昏沉沉间低声道了一句“师父”,便再无了意识,彻底于乔吟怀中昏睡过去。
颜元今收了剑,皱眉朝声源处看去。
有人缓步踱出,一身棕褐色道衣,头戴道帽,虚白胡发,眉眼慈合。应当已是花甲之年,却举步轻盈,想来定是功力深厚,道法颇深。
乔吟率先道:“尊者是?”
“贫道法号长齐”,他指了指卫祁在,笑道:“是你怀中这位道机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