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宝贝,我不该出卖色相!”沈青立马滑跪,对仵雨溪的唉声叹气表示就是万分后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的魅力也很大。”仵雨溪的翅膀尖尖戳了一下沈青的脸庞,发出一声嗟叹:“真想把你藏起来。”
  “谁说不是呢?”沈青很是认同仵雨溪的最后一句话,也小声附和道。
  “你说什么?”仵雨溪等沈青回来其实已经很困倦了,他说话声音又压低不少,正好就没听清沈青的嘟囔。
  “没什么。我在说金国使臣丢了公主后应该不会声张。”
  “毕竟是公主‘自己’要跑的。”仵雨溪点了点头。
  *
  正如沈青所预想的那般,金国公主在驿站里任性出逃,只留下一封说要追求真爱的信就不见了人影,第二天看到信的金国使臣根本不敢声张,只能自己私下里到处去寻找。
  但事情并没有如沈青所预想的那么顺利,在两日寻找无果后,金国使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钱曼儿的侍女给打扮成了公主模样,并让她休息在了公主房间,一举一动都按照公主的礼仪学习。
  至于扬言要在宴会当日献给仵雨溪的舞,侍女也只能加班加点地学习。
  金国的女子都是能歌善舞的,整日里闷在房间不出门只学习舞蹈,侍女也在进京的前一天也学会了那只舞。
  索性沈青最担心的他哪天一觉醒来又会变成十岁的沈二公子,倒是一直没有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五天时间转瞬即逝,仵雨溪的感冒好了大半,沈青身上的皮肉伤也都结了痂,他也渐渐放下了一颗心。
  ……
  金国使臣进京的时间照常,凤翎国皇帝仵雨溪在宫中玉隐台大摆宴席欢迎藩属国使者。
  金国领头的那位官员坐在下座首席,摆足了谦卑的姿态,用并不流畅的凤翎国语说了一堆祝福的话之后,大手一甩就献上了不少黄金珠宝。
  仵雨溪今日是难得的正装出席,一身玄色朱纹的长冠服,衣襟领袖都用金线装饰着繁复而精美的纹饰,头戴十二玉珠旒的玉冕,整个人威严而大气。
  而坐在他手边的沈青只简单戴了顶束发冠,身穿绣着凤凰的黛青色长袍,腰束一条玉带,显得长身玉立,若说仵雨溪像耀眼的太阳般光芒万展,他便是如明月般与之相辅相成,一派的成熟内敛之状。
  酒过三巡之后,金国的使臣起身拍了拍手,便给仵雨溪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金国的公主,最擅长歌舞,是我们金国第一美人。现在将她献给皇帝!”
  或许是这句话被领头的排练了许久的缘故,仵雨溪听着走了点神,觉得这人说这句话都没先前那么吞吐结巴。
  随着领头的话音刚落,重头戏终于上来了。
  一阵悠扬的乐曲率先传来,数十名金国舞女如众星拱月一般地烘托着一名领舞的女子,但见那领舞者腰肢柔似水,一张脸被面纱遮了个彻底,像是不愿意让他人所窥见。
  异域的配饰叮叮当当作响,饰珠佩玉,一时华彩遍生,却并未突出中间那名领舞女子舞姿之美,反而混迹在了一起。
  在座的大部分官员看不出这一点,虽然心里会有些小微妙,但很快又被舞蹈的惊艳给压下。
  但这舞是献给皇帝的,如果皇帝没有率先拍掌叫好,他们是不能随意出声的。
  于是一舞毕了,仵雨溪依旧没有半点表示,反而目光落在一直盯着那位“假公主”的沈青身上。
  心里忽然升起了不由分说的焦躁和不安,仵雨溪沉声问向沈青:“她好看吗?”
  “宝贝,你怎么了?”大庭观众之下沈青也不好大声说话,他看着仵雨溪的表情心里一咯噔,“你别这幅表情,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仵雨溪的声音隐隐带着些哭腔。
  沈青最受不了自家小溪哭,舍不得他落下一滴眼泪,更别说是因为他哭了,于是连忙哄道:“宝贝你别哭,等我们回去了,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
  “我带你去看我的小宝库,就在镇国公府我房间藏在床底的大柜子里,好不好?”
  “那你别看她。”仵雨溪也不知心里怎么莫名升起如此浓郁的情绪,像是把他压在心底以来未说出口的大任性之话都宣泄了出来,而他无法阻止。
  “我不看了不看了。”沈青连忙甩头,给底下坐位的沈凉试了个眼色。
  沈凉接收到沈青的眼色立马起了身,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朗声道:“我听说金国公主近期喜爱上了我国的编织手艺,还请了我们林夫人这位编织头筹去教授了一晚,听说成果很少是不错,不知今日能否看到公主的佳作?”
  他的话音刚落,林侍郎就跟着起身道:“我听我家夫人说公主的学习能力很强,待人也温善有理,直接都让我家夫人今日都愧于面见公主了,不知公主能否给我这个师傅的相公检查一下成果?”
  林侍郎的话在稍微有脑子的人这么一听来,就明白他在说的是反话,而沈凉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沈凉是谁啊,当今皇后的亲哥哥,一直以来掌管着与这些藩属国的外交事宜,怎会不知这位金国公主的情况,非要在这里提起编织,多半是要看这位公主出个大丑。
  在座的官员已经是登基三年后的仵雨溪的官员,没有哪个是特别傻的,本来就觉得舞蹈有些端倪,又被这两人一说,瞬间也顺水推舟般一个个说道:
  “是啊,既然听说金国公主学了我国的编织,那一定要露一手给我们看看。”
  “听闻金国一向对我国的人文十分关注,没想到公主也对这些有兴趣,这蛋网兜可是我们从小就会编的,又是林夫人亲口承认的天资聪颖,一定编出来很好看。”
  “想当年林夫人编了那么多蛋网兜才兜到林侍郎这么个如意郎君,金国公主若是编不出来一个,怎么才能得偿所愿呢?”
  众人三言两语间就把此事说的无比严重,拔高到了一种不属于传统编织技术的高度。
  仵雨溪看的瞠目结舌,表情简直和台上的“假公主”不相上下,只是脸上大部分表情被玉冕遮了个大半,除了一直观察他的沈青之外,无人察觉。
  在台上的公主侍女也傻了,本就是临时赶鸭子上架闭关学了这么多天才会的这只以她为主角的舞,结果现在告诉她,她还得必须学会什么蛋网兜,那是什么东西?
  侍女求助的目光立马落在了领头的身上,但他却看到领头的双眸赤红地盯着沈凉看个不停,眼神凶狠到下一秒就想把他撕碎。
  而沈凉只是轻轻摇扇,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一派隐藏功与名的姿态。
  第十九章
  有这些官员的你一言我一语,金国领头的也没敢再说什么把公主献给仵雨溪的话,甚至还害怕他真的知晓这不是真正的公主。
  不过,他真的不知道吗?
  领头的看不清仵雨溪的眼神,只能看到这位男皇后娘娘在默默看完侍女的那一场舞蹈之后就彻底不再分一丝目光给他们金国人,而是低声和小皇帝说着话。
  这位男皇后,领头的在来之前是知晓的,是先皇认命的骠骑大将军,弱冠之年就率兵上战场,和老将军一起直接灭了整个南蛮国,辅佐仵雨溪上位随后就封为了皇后,而仵雨溪的后宫在这三年来也只有他一人。
  他原以为这只是场政治联姻,所以才自作聪明地说服他们金国国王嫁一个女儿过来联姻,说不定生下皇子还能继承皇位。
  今日亲眼见到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只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就这么收场了。
  仵雨溪回到宫殿都没反应过来这场联姻到底是在沈凉的三言两语之间就结束的,被沈青哄着说事情解决之后,便睡下。
  只记得迷迷糊糊交代了一句:“那你尽快把人家真正的公主给放了,不然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留下找公主。”
  而他不想看到他们。
  “这个自然。”沈青应了一声,搂过仵雨溪也便带着一身疲困睡了。
  ……
  这是仵雨溪做的第三个梦。
  第一个梦是他和沈青的初见,是在他失去的记忆中;第二个梦是他和沈青在富宁殿的日常,也是在他失去的记忆中;但现在这第三个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为什么他会梦到自己十一岁从国子监毕业之事?
  国子监的教授时间一般为五年,在仵雨溪的五年记忆里都是很快乐度过的。
  那是他真正被先皇所记得的时光,从富宁殿搬到皇子院,又日日与沈二公子同出同进,沈二公子又老悄悄摸摸给他偷渡好吃的进来,偶尔还可以藏在沈青的袖中出趟宫玩耍,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国子监的毕业季一向热闹非凡,可仵雨溪毕业之时已经错过了其他皇子们的毕业时间,那些王公贵族的陪读们也都毕了业,虽然李祭酒觉得仵雨溪是他这些见过的除了沈凉之外天资最聪颖的学生,但还是顶不住人员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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