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走下台阶,姜南溪看着停在山脚下的马车道:“不急,等一个人。”
“不是秘密去淮南,还要等谁。”
马车旁,没有跟随玄鸮军发出北境的宋至正拿着酒壶小酌,看着下山的姜南溪便挥手道:“姜掌柜,这里。”
看着挥手的宋至,姜南溪道:“你跟宋侍卫一个姓氏,这次去淮南你们便以兄妹相称,而我则是监察御史大人身边的谋士。”
宋岐好奇问:“这次去淮南,陛下还派了监察御史同往,这不是明晃晃的给淮南盯住我们的借口吗?”
“对,但这次去淮南的监察御史是户部侍郎金朝光。”
“金朝光,他不是淮南安插在京畿的眼线,派他到淮南,不就是放虎归山。”
姜南溪也觉得奇怪:“是啊,金朝光是林州人,家里还有一位老母和妹妹都生活在林州,而林州又是荣亲王的地盘,陛下派这个八面玲珑的墙头草到淮南,到底是什么目的。”
面对陛下的想法,姜南溪十分费解,原本以为她去淮南吸引荣亲王的火力,然后陛下另派人去收集淮南罪证。
可如今陛下大张旗鼓地派了一个监察御史去淮南,并且她必须同行,这不是明晃晃告诉荣亲王,朝廷来找茬了。
金朝光是荣亲王的人不容置疑,而她又被淮南恨之入骨,他们俩一同去淮南,陛下这棋究竟要怎么下。
来到山脚,宋至跳下马车道:“天气冷,姜掌柜赶紧上车。”
冬日严寒,带着些许痞气,与书生打扮不符的宋至穿着单薄的青衣,好似不觉得冷一般。
姜南溪忍不住问:“宋侍卫穿得这样少,不冷吗?”
把酒壶
别在腰间,宋至准备驾马车道:“掌柜有所不知,天气越冷对我而言越舒服,我怕热。”
“你体质竟这般特殊?”
“跟体质无关,是我修炼的功法与旁人不同罢了。”
见他神色如常,好似越冷越亢奋,便进入温暖的马车内坐好道:“去秋白楼。”
“得嘞。”单手驾车,宋至扬鞭飞起朝着城内而去。
与此同时,一万玄鸮军也已经驶离京畿地界,前往青州。
北境的冬日比京畿来得更早些,不过十一月初,三州通往北境的马道已经被厚厚的大雪覆盖。
看着灰蒙一片的天空和刺骨的寒风,显然即将还有一场暴雪,顾亭因此道:“主子,马道全都被积雪覆盖,玄鸮军是重骑,不好走。”
天空传来一声鹰啸,赵北岌抬起右臂,很快海东青霄便从空中盘旋后落在他臂膀上。
霄嘴里还叼着一只田鼠,吞咽一番后发出低沉的鸣叫,赵北岌说道:“让三千玄鸮军卸下重甲,随我轻装上阵,剩下七千玄鸮军让照日带兵去索兰达。”
顾亭有些不解问:“让照日副将去索兰达?那不是月乘刚从赤海部手里夺下的地盘吗?属下记得那边十分混乱,赤海部的人不服月乘人的征服,因此时常发生斗争。而索兰达虽在北境的边境,但不靠近交战地,主子让玄鸮军去哪,又是为何?”
吃饱喝足的霄从赵北岌手臂上飞走,目送着霄远处的背影,赵北岌冷漠道:“檀于仙此刻就在索兰达。”
“她怎么会在哪?”
“霄的情报不会有误,出发。”
随着赵北岌军令一出,一万玄鸮军一分为二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呼呼北风刮起,马蹄溅起地上的残雪,雪花落入一处浅塘内惊起一片涟漪。
一尾鱼上钩,把鱼从金钩上拆下,穿着锦衣的仆从恭敬地捧着鱼送到主子跟前道:“王爷,是尾四斤重的草鱼。”
正在垂钓的紫袍男子看着仆从手里的鱼大笑道:“龙先生,本王又赢了。”
龙傲天看着一身威仪的荣亲王,起身恭贺道:“恭喜王爷,如今鱼儿上钩,王爷可以高枕无忧了。”
第53章 淮南搞事情进度加载中
荣亲王赵度张开双臂缓缓靠在椅子上,他身着银丝做翎羽,金丝为祥云的鎏金紫袍,外披玄色为底红狐大氅,头戴六瓣莲花盘龙紫金冠,留着一把美髯,目若寒星,眉似飞刀,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严。
指尖轻轻敲打椅子,他笑看深得自己信任的龙傲天问:“先生觉得,那檀于仙能杀了赵宣父子吗?”
面对荣亲王审视的目光,龙傲天游刃有余地回道:“王爷放心,我们给了檀于仙足够的底气,她再不能杀了镇北王赵宣跟小郡王赵北岌,那就是她的无能,无能无用之人,我们随时可以舍弃。”
想到檀于仙那个女人,荣亲王微微蹙眉道:“那个女人强大且贪婪,想要舍弃她,可不容易。”
天下这盘棋,人人都有可能是弃子,即使强大如檀于仙,只要她不够强,只要她失败,就只能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龙傲天道:“檀于仙再强,她终究是个女人,女人的弱点可比男人多,比如她的孩子,或者那些对她不满的兄弟们,每一个都想取代她的位置,只要有机会,那些人一定会把她拉下王座。”
说到孩子,荣亲王不得不佩服道:“还是先生高瞻远瞩,提前控制了檀于仙的儿子,就算日后檀于仙不受我们控制,她也不敢擅自与我们对战。”
“剧毒‘鸠灭’是个好东西,当初姜南溪用它来对付我,导致我在京畿身陷牢狱,让我们下在青州钟离家的棋变成废棋。如今我同样以‘鸠灭’之毒控制了檀于仙的儿子,让她不得不为我们所用针对镇北王父子。北境的战场将会成为赵北岌的埋骨之地,我要让姜南溪刻骨铭心的感受着,什么是绝望,什么地狱。”
拿起茶杯,荣亲王笑道:“先生所为亦是本王所想,姜南溪这个女子本王虽未见过,但她凭一己之力斩断本王在京畿多年的经营,又为镇北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保障,仅凭这一点,这个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同样举起茶杯,龙傲天说道:“王爷放心,只要姜南溪敢踏入淮南地界,我定叫她有来无回。”
轻饮一口热茶,荣亲王看向一旁举着草鱼的仆从道:“把鱼杀了,今晚吃红烧鱼。”
仆从缓缓退下道:“是。”
寒风吹过塘面,看着凋零的残荷,荣亲王说道:“世子最近还去找先生吗?”
说到世子赵北星,龙傲天微微叹气道:“世子最近精神颓靡,大有不思进取的意思。”
“他仗着背后是五城世家,不敬继母,还敢毒害继母腹中的弟弟,本王让他禁足一个月,他便敢跟本王作对。本王不仅是他的父亲,更是王,他身为臣与子,那些所作所为是想弑父杀君吗?”
龙傲天毕竟辅佐荣亲王父子多年,自然知道他们父子的品性,如今王爷震怒以及对世子的不满,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毕竟世子背后的五城世家可不好惹,王爷不能与之反目,可南伯侯颜轻的兵权他也舍不得,便只能胶着着。
看出王爷所想,龙傲天便说道:“世子还年轻,做事容易冲动,王爷稍加宽慰,世子定能理解王爷,正好臣下从朔方得到一些美酒,特献给王爷品尝。”
“知我者傲天是也,正好冬至家宴那天,就用先生所献的美酒,来庆祝淮南的大胜。”
如今离冬至还有一个多月,那时的北境不管是英勇一世的镇北王,还是骁勇善战,无往不胜的赵北岌,都将死在这场大雪里。
———
世子府。
世子妃乔翎看着整日饮酒颓废的丈夫,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剑,走向正在院子里欣赏歌舞的人。
一剑斩断丈夫身前的案几,乔翎怒斥道:“赵北星你给我振作起来。”说完便要挽起袖子将人拎起。
赵北星正欣赏着异族歌舞,忽然被自家的夫人拎起,整个人浑浑噩噩推搡道:“乔翎,你这个粗鄙不甘的母老虎,给本世子放开你的手。”
乔翎生得比寻常女子高大许多,因此赵北星根本推不动她,她一手持剑,一手拎起丈夫的衣领道:“不过是被父王训斥禁足你便如此颓废,赵北星你从前的狠戾霸道呢,这般窝囊废物,还算什么男人。”
赵北星很不喜欢自己这位正妻,不仅是因为她粗鄙不解风情,更讨厌她身上那股永不服输的意志,她就像是天上的太阳般耀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他不够聪慧,不够强大,照亮他内心深处的懦弱。
因此看到她那嫌弃的目光时,赵北星自嘲笑道:“对,我就是个废物你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
看着一心逃避的丈夫,乔翎丢下佩剑向他的脸挥去一拳道:“赵北星,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母后,怎么对得起祖母的死!”
想到祖母的死是父王算计,母后被逼出家,赵北星虽恨意滔天,却不能向自己的父王亮剑,因为他不敢,却又不甘自己的懦弱,只能把火气撒在亲近之人身上。
“我就是个懦夫,你能把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