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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然而在第五日,五月初五,当家的收到的信中,末尾恭恭敬敬地劝降稍作添改,改成了恭恭敬敬地下战书。
  “胡山东侧西疆军营静候诸君。若诸君不便到访,五月初十,我自当率军亲临问候。睿亲王谢凌安。”
  “做梦!他娘的做梦!明明就是盯着别人手里好肉的狗杂种,还要装出一副文化人的样子!我呸!我看这姓谢的口气比脚气都大!”大当家怒气冲冲地掀了桌子,一阵瓷碗摔地破碎的声音,地上碎片、菜肴杂乱地混在一起。房内众人齐齐不敢言语,身旁的美娇娘惊恐地望着大发雷霆的男人,蜷成一团。
  来读信的小兄弟战战兢兢地望着大当家,开口问得期期艾艾:“那......咱们要回信吗......?”
  “你他妈是不是缺脑子啊?回个鸟信?投降吗?”大当家使劲猛踹一脚翻倒的桌子,暴躁地骂道。
  众人齐齐沉默不语,小兄弟颤抖着杵在一旁。大当家表面烦躁不已,心下又忍不住有些动摇,在决策中摇摆不定。他遂派人去请来二当家共同商议,在二当家谄媚的三言两语中,最终还是固执地决定放手一搏。
  第039章 借兵
  五月初六, 清晨土匪房中又传出暴怒的声响。
  来送信的西疆士兵在土楼前等了半晌,没有带回投降书。
  五月初七,最后三天。
  清晨土匪房中的怒吼式微, 焦躁不安的踱步声渐响。
  送信的西疆士兵无聊地与门口的土匪攀谈起来,发现他们竟是老乡, 欢天喜地地空手而归。
  五月初八, 最后两天。
  清晨土楼内传出阵阵紧锣密鼓的喧响。
  谢凌安还是愈加加紧操练起来。
  紧张的氛围在胡山悄悄弥散。
  五月初九,最后一天。
  清晨土楼上下“叮叮铮铮”的声音不绝于耳。
  西疆军营里如火如荼地练兵。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五月初十, 清晨。
  对打仗来说,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日子。瓢泼大雨猛烈地敲打着帐顶, 噼噼啪啪在天地间乱响。黑沉沉的天幕仿佛要崩塌下来,闪电的白光在远近间乱窜,清脆的霹雳声震耳欲聋。天幕压得清晨的太阳抬不起头,昏暗间只觉一片湿寒之气,卷着斜风飕飕钻进衣袖里。
  谢凌安腰间隐隐作痛, 似有蝼蚁噬骨,绵绵密密地酸疼。雷雨天是他最怕的天气,阴湿骤冷常让他的腰伤发作,疼得直不起腰。他的额上渐渐冒出层层薄汗, 默不作声。除了钱昭,他不想让此地的任何人知道他最致命的弱点。
  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忍着。
  然而, 有其他事比陈年旧疾更加牵动谢凌安的心绪。谢凌安眉头紧锁, 心急火燎地望了望西疆的方向, 还有没有看到想见到的身影。
  最后的五千大军还是没来。
  前几日,寒英见缝插针地将辎重与五千西疆军迅速调出来, 但至最后五千大军时,陆保坤几乎寸步不离地盯着寒英, 斥责他西疆戒备松懈将酿大祸,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调兵。
  按照寒英昨日的来信,最晚今日午后,五千大军必到。
  于是谢凌安与严翊川在每日通信的信笺中说定,今日午后,二人分别自东西两方向夹击土匪的东寨与大营。
  谢凌安还是有些焦心,伴随着腰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总觉得有些不安。
  雨珠仍在密密麻麻地倾洒,在地面上腾起朦朦胧胧的水雾。按照惯例,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注),军队打仗向来会心照不宣地避开阴雨天。谢凌安心下盘算着,一时难以决断。
  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钱昭踏着泥水急匆匆地跑上前,手上拿着一根束带,神色不妙:“王爷,来了!”
  谢凌安心倏地一紧,莫不是土匪主动出击下山来打了?忙问道:“什么来了?”
  钱昭喘着气道:“就是上次你派到蒲阳城外驿站的那几个人,回来说有两三个宫里来的太监今晨天没亮就到了驿站,看着像是日夜兼程地赶,而且就是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
  谢凌安心跳骤然猛烈起来,一把抓着钱昭的手腕问道:“他们现在人呢?”
  钱昭说:“还在驿站,听说他们点了几个小菜,估计用完膳稍作休整就要上路。那小兵看到便马上快马加鞭地回来报了。”
  谢凌安感到周身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腰上的疼痛倏地骤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皱紧了眉头。
  钱昭见谢凌安神色有异,赶紧把束带塞到谢凌安手里。这条束带外侧看与普通束带无意,由玉带钩系着,只是稍宽些,有些没叠放好压出的褶皱。但其内侧加了一层绢丝,束在腰上尤其保暖。
  “赶紧系上,”钱昭熟练地替谢凌安解了腰带,把绢丝束带系上,神色关心地道,“有没有好点,没那么凉了吧?”
  谢凌安脑子里飞速转动,身上任钱昭摆布。这个时候宫里来人,只有可能是带着禁止剿匪的旨意。按这个速度,宫里的人午时左右便能到,他们若不赶在宣旨的公公到之前出兵,便会彻底失去出兵的可能,前功尽弃。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提前出兵。
  但他没有足够的兵!
  谢凌安眼神一凛,语气坚定地对钱昭道:“去把我的马牵来。”
  钱昭一顿,面色担忧地道:“你要去哪儿?我替你去。你今日能不骑马就别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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