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真的走错了,而且是大错。
  在瓶颈绝对存在的情况下,自我羽化的仙者太多太多,这些人和李然一样基本不过问宗门的任何事务,宗门也只是把他们当做用于震慑的权力与力量的象征,就算是羽化了也不会告知他人,在场的许多人,凌行川都以为他们死了。
  阵法里的皮影戏,是凌行川借助了以死的宗门弟子,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但开头那些宗门之人聚在一起……凌行川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为了戏剧效果。
  结果就如张笑欢所言,所有的仙门,基本上无一例外,全都是始作俑者。
  “不对,这样不对……”灵气在凌行川的袖子里汇聚成形,他这辈子的记忆和梦里的回忆几乎混淆,“之前师尊早就死了,你们怎么又能够……”
  那位身上是树的长老,她的树以及开始枯萎,容颜也迅速苍老下去:“说实话有个意外我们也没想到,本来应该让你去秘境接一位老朋友回家,布置了那么久的局,居然被一个小蚂蚁搅和了。”
  她身旁的长老眼睛微微眯起:“净莲怎么会死呢?我们往烬月河里投了那么多人,要不是李然找到了一个顾渝,怕不是又要功亏一篑。”
  “鸿蒙圣器……”凌行川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要是在,你师尊可能还有命呢。”
  凌行川手中的灵气彻底凝实,他抬手朝地上的花纹攻击,试图打破阵法的运行,大喊:“你们这群人都该死!都去死!”
  “咔——咔咔——”
  殿内的地砖碎裂,花纹的金光逐渐暗淡,场内的人除了凌行川和忘尘仙尊都在迅速枯萎,化作一个个瘦骨嶙峋的,仅有一点点皮层的尸体。
  尸体的眼睛已经干瘪凹陷,全都以奇异的微笑“注视”着凌行川,束缚他的力量停下,在无形的视线下,凌行川的脑袋恍惚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站稳,好在他看见自己的师尊没事。
  凌行川现在的境界已经高得不像话,不压抑的话能直接被天上蓄势待发的劫雷劈死,他挥手攻击了李然。
  老人脆弱的脖颈如朽木一般断裂,干枯的脑袋咕噜噜滚下了台阶,刚好落在凌行川的脚边,正脸微笑着,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上一刻还好端端在说话的人,在凌行川的一个动作之下全部死亡。
  “师尊,”凌行川快步走过去,嘴里嘀咕着,“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们还是有弱点的,只要我能够反抗,我们都会好的……师尊?”
  面前的人没有应他。
  凌行川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马上被烫得下意识收回了手:“师尊?”
  他慌了。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笑声嘲讽地响起,无数看不见的眼睛见证着他的不自量力。
  下一刻,忘尘仙尊盘坐的地方出现了新的莲花状的阵法,莲花当着凌行川的面将中间的人包裹了起来,越裹越紧,在凌行川绝望的眼神下,顶着凌行川的攻击,将中心的人猛地压扁。
  滚烫的红色液体烫伤了凌行川的脸。
  “师尊——不——”
  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消弭了凌行川绝望的喊声,巨大的莲花图腾以肉块为中心迅速展开,磅礴的灵力化作一柄剑,如忘尘仙尊的成名绝技“踏破红尘”一般刺入了雷云。
  远在无垠镇附近负隅顽抗的人都看到了,天上那压城欲摧的乌云,被清冷似月的剑光劈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前所未见的东西在云中显现,直视的人都被刺痛了双目。
  “那是什么……”
  “是忘尘仙尊的红尘剑!”
  “不,我看到了一段阶梯……是飞升天门!”
  死亡的恐惧被这四个字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眼中都出现了向往。
  飞升,多么近又多么远的两个字啊,无人敢提,无人飞升,而今却又要重新出现了吗?他们有机会了?
  “可是是谁要飞升?”有人怔怔发出疑惑。
  他人回答:“不是忘尘仙尊还是谁,刚刚那不就是他的招式?”
  凌行川跪在地上,他没有闪躲也没有运用灵力护体,方才的阵法几乎震碎他的五脏六腑,好在境界导致了身体的承受能力有所改变,也就是吐了几口血。
  “师尊……”凌行川双目失神地呢喃,旧日的梦与如今的现实反复重叠,他不懂为什么一切已经不一样了,师尊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他连全尸都没来得及保下,更不知道这种利用之下,焉有魂魄存在。
  脑子昏昏沉沉,太阳穴胀痛,似乎要炸裂。
  密密麻麻的声音又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走上天梯,渡过天门,你就可以救他。”
  回忆里一模一样的话再次出现,当时的凌行川也是抱着那样的心态,带师尊的尸体跨过了天门。
  跨过天门而后呢?
  为什么没有记忆?
  凌行川不得其解,可脑子传来的剧痛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想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坐了起来,僵硬地抬头,透过被掀开的屋顶,看向最上面的,被破开的云层,眼睛几乎瞎掉。
  “快去!”
  “快去!”“快去——”
  “走啊,凌行川,天门就在眼前——你将会成为千百年来,甚至万年以来唯一的神!”
  “神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呢?神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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