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师尊是生气了吗?气我没有警惕心,险些被偷袭?
  于是叶淮开始道歉:“师尊,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再犯了,您说句话好不好…骂我一句也可以,师尊,海里好冷,你别不理我…”
  装可怜也用上了,江荼还是没理他。
  叶淮彻底没了办法,眼眸委屈地下压,唇角不快地抿了抿。
  他当然不是气江荼,而是气自己,又惹江荼不高兴。
  惊鹊姐妹二人只觉得周遭气压忽然降低,好像水中暴风即将来袭。
  在叶淮自怨自艾泪眼婆娑的时候,空明山上,岳魁仙君仍在继续求告。
  他的身躯在颤抖,每念一个字,音调就拔高几分,他张开双臂虔诚地向上举起,好像要攀住什么一样:“主人!您可知神君忘恩负义,想要为曜暄那等卑劣之人正名,他罔顾您的恩赐,杀死您的代行者,要公然站在您的对立面!”
  他的语气愈发急促,而一旁的祁昭血都冷透了。
  谁要反叛?
  谁杀了谁?
  谁要为谁正名?!
  事已至此,祁昭仍未明白岳魁仙君为何会出现在空明山,丢下一个和江荼有关而与曜暄无关的问题。
  但本能告诉他,如果让岳魁仙君继续说下去,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祁昭艰难从地上爬起,玄火枪出现在掌中,他将长枪抡满一圈,径直向鲲涟仙君劈去!
  然而他到底不是岳魁仙君的对手,地阶修为每过一个阶段都是质的飞跃,何况空明山如今灵脉枯竭,祁昭独守空明山也无法再享有任何修炼优势。
  “烦死了!不要来打扰老子!”岳魁仙君怒骂一句,抬手甩出几枚暗器!
  叮、铛——!
  暗器其中两枚,一先一后撞击在玄火枪枪尖与枪尾。
  巨大的斥力让祁昭手腕顿时一酸,玄火枪自手中失控飞出,他的手腕也在眨眼间骨骼断裂,歪扭着劈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岳魁仙君的求告更加急促:“主人,请您睁开眼睛,看看这些不敬的后生!灵脉皆是您的恩赐,而叶淮却要如曜暄一般窃取灵脉!主人,…”
  苍生道闭起的眼,眼皮开始颤抖,好像久睡未醒的人即将睁开眼睛。
  岳魁仙君大喜,跪在地上,膝盖抵着地面拖行两步:“主人,您终于要回应——”
  他欣喜的眸子里倒映出寒铁的鞭尖。
  回应他的,并非苍生道光明的垂眸,而是燃着炼火的漆黑地狱。
  ——阎王判罚!
  无相鞭化作的链刃,眨眼间刺穿岳魁仙君的头颅!自眉心钻入,后脑刺出,刺穿的刹那一滴血也没溅出。
  直到岳魁仙君的尸体“轰”一声倒地,才有大片赤红的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荼蘼花在岳魁仙君尸体上生长绽放,好似在岳魁仙君身上汲取养分,鲜艳的红为花瓣染色,荼蘼花本该洁白纯粹,此刻却如地狱炼火般,熊熊燃烧。
  有一朵荼蘼花落在祁昭手腕处,替他将错位的骨骼正骨复原。
  祁昭吓得呼吸都忘了。
  这霸道、凶残的灵力,碾压式的战斗,还有只要一息尚存就拼尽全力燃烧的火焰,让他瞬间想到一个人。
  祁昭看向链刃来处。
  一袭红衣的男人,神色漠然地踩在血泊里,将长鞭收回腰间。
  紧接着,柳叶眼轻轻一转,真如柳叶落下,转向祁昭。
  祁昭一句话拆分成数个音节,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江长老!”
  江荼!
  江荼死而复生了?
  他是人是鬼?
  听说叶淮为江荼之死几近疯魔,叶淮知道江荼回来了么?
  然后,祁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杀了岳魁仙君!
  祁昭赶忙抬起头,那只金色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天空依旧蔚蓝,好像方才只是大梦一场。
  但岳魁仙君的尸体尚在,血已经延伸到祁昭的脚下。
  祁昭像有洁癖的猫,血往他脚下漫,他就后退一步;
  可污浊的血并不打算放过他,下定决心要将他与自己捆绑在一起。
  江荼看着男人步步后退,捡起玄火枪,趟开血泊,将玄火枪还给他:“多谢。”
  祁昭没反应过来江荼在谢什么,江荼示意他往岳魁仙君的尸体看。
  祁昭一愣:“我、我没帮上什么忙…”
  他虽然尝试阻止岳魁仙君,但也只是尝试而已,连衣角都没碰到,自己还断了手腕。
  江荼摇摇头:“有心足矣。”
  在苍生道的威慑下还敢动手攻击一山首座,光这一点所需要的勇气,就已经配得上江荼的谢意。
  江荼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祁昭,这小子出言不逊,又在台上和叶淮斗得头破血流,如今不过十载春秋岁月过去,他们二人却都各自成长。
  天空灿烂依旧,故人却不再是昔日的模样。
  十年,果然很久很久。
  祁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终于回过味来了:“啊!江长老,您不是死了吗?您现在是…是…”
  江荼忽然逼近祁昭。
  他刚杀了岳魁仙君,即便眼中没有杀意,无相鞭散发出的血腥气,依旧新鲜而不可忽视。
  祁昭像被揪住耳朵提起来的兔子,眼睛瞪得滚圆,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在江荼的步步紧逼下不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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